污衣堂大廳,血腥彌漫,一片死寂。
不少孩子呆站在原地,眼中的仇恨漸漸化作茫然之色。
這些乞丐是死了,可是他們反而不知道今后該何去何從,畢竟他們都還只是個孩子。
有人兩三歲就被拐來此地,早已經(jīng)忘記了父母的模樣,也忘記了回家的路,如果不去乞討,不去偷盜,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
桑俞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就在剛才,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所有的人都會死……可是現(xiàn)在,活著的感覺真好。
顧長青收劍而立,然后摸尸。
他從這些乞丐身上得到不少錢財,還有一本殘缺的武功秘籍,倒是收獲不菲。
污衣堂的武學(xué)很特別,名叫《妙手空空》,一聽就知道是小偷伎倆。
顧長青本來以為這是一本不入流的武學(xué),沒想到簡單翻閱之后頓時令他眼睛一亮。
武學(xué)秘籍中記載著許多精妙的偷竊手法,包括拳、掌、指……皆是手上功夫,盡管顧長青用不上,可是借鑒一二還是很不錯的。
只可惜,這本《妙手空空》是本殘缺的武學(xué),缺少聚氣境后續(xù)的修行之法。
收起秘籍,顧長青則將所有的錢財丟給了桑俞,后者不由愣住。
“大人,這是何意?”
聽著桑俞的詢問,顧長青沒有回答,反道:“剛才那個老乞丐說,你是故意引我來這里的,所以你是故意偷我的東西?”
桑俞猶豫著點了點頭,心里忐忑不已。他知道,沒有人喜歡被算計,自己的做法顯然就是在算計對方。
“為什么會找我?”顧長青并沒有生氣,只是有些好奇。
“因為擂臺殺斗的時候,那些人都在興奮吶喊,顯得十分激動,只有你一個人在沉默,你與那樣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我覺得大人很特別很孤獨?!?/p>
說到此處,桑俞認(rèn)真看著顧長青:“大人,當(dāng)時你為什么沉默?”
“……”
顧長青沒有回答,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一個人孤獨的時候,往往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孤獨。
這時,桑俞卻話音頓轉(zhuǎn)道:“大人是不是覺得,那些所謂的江湖中人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沒有瀟灑肆意,沒有豪氣干云,甚至他們不拿自己的命當(dāng)命,有些兒戲還很幼稚?”
顧長青不由愣?。骸澳愫苈斆?,一點都不像個孩子?!?/p>
“我確實不算個孩子。”
桑俞苦笑著解釋道:“其實我真實年紀(jì)已經(jīng)十三歲了,之所以看上去八九歲的樣子,是因為我從小修煉了縮骨功的后遺癥,這是偷兒必學(xué)的手段,學(xué)不好就會被打……而且,我五歲便被抓來這里,見過很多殘忍的事情,也知道的比別人多,心性自然成熟不少?!?/p>
“這么說,你早有預(yù)謀了是嗎?”顧長青漸漸想明白了:“你故意引我來,是為了引發(fā)我和污衣堂的沖突,其實你預(yù)先給他們下了毒,就算我不能殺掉這些乞丐,你也可以聯(lián)合了其他小孩,將他們?nèi)繗⑺??!?/p>
“大人明鑒,我們可以忍氣吞聲,也可以像螻蟻一樣卑微的活著,但是他們不能把我們當(dāng)蟲子一樣隨意踩死?!?/p>
桑俞語氣堅定,眼中透著一抹無邊的恨意。
其他孩子也慢慢圍攏過來,默默站在桑俞的身邊,表示他們的態(tài)度。
“我明白了?!?/p>
顧長青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心里唏噓不已,其實他也是這么想的。
桑俞有點錯愕:“大人明白了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我也像只蟲子一樣,被人隨意踩踏,所以我能體會你們的心情?!?/p>
顧長青的回答鄭重,語氣十分真誠。
桑俞等人不知道顧長青所言何意,也不需要知道,他們只要記得,顧長青是他們的救命恩人,這就足夠了。
“大人,這污衣堂后院還有不少被迫害的小孩子。”
“我知道的?!?/p>
顧長青認(rèn)真點了點頭,徑直朝著大廳內(nèi)堂而去。
……
后院第一處房間中,不時傳來稚嫩的哭喊與驚叫,只見一名小男孩被麻繩掉在房梁上,一邊抽打一邊喝罵。
“小雜種,居然敢逃跑?”
“跑??!你現(xiàn)在倒是跑??!”
“打!給狠狠我打!往死里打!”
“算了,別真打死了,留一口氣 就行,把他的手腳砍斷,然后丟到大街上去。”
“斜眼老大,別沖動??!這個小子白白凈凈的,就這么砍了是不是有點可惜了,不如把他賣到天秀坊去,讓那些人好好調(diào)教一番,咱們說不定也能沾點好處?!?/p>
“聽說天秀坊的男男女女,個個美如天仙,哈哈哈!”
“行了,你們閉嘴吧!”
斜眼乞丐沒好氣的瞪了對方幾人一眼:“這小子性格倔強,天生逆骨,要是就這么交出去,說不定會壞了咱們污衣堂的名頭?還不如把他弄殘了去要飯?!?/p>
“是是是,老大說的是?!?/p>
周圍的乞丐紛紛附和,臉上滿是敬畏之色。
房間角落,數(shù)十名小孩蜷縮在鐵籠子里,宛如牲畜一般,眼里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行了行了,準(zhǔn)備動手……先砍雙手雙腳,看他還怎么跑!然后挖掉他的一只眼睛,割掉他的舌頭?!?/p>
“我來我來,這個我熟!”
“哈哈哈——”
幾人肆意狂笑,正要動手。
然而就在這時,房門被人一腳踢開,隨即一群小孩手拿著棍棒鐵刺沖了進(jìn)來,將房中的乞丐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桑俞。
“桑俞?你干什么???”
“這是什么情況?”
“你們這些小兔崽子要造反了不成!?”
“一群反骨仔,你們找死!”
斜眼乞丐乞丐又驚又怒面目猙獰,提刀便要看向桑俞。盡管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心里容不下半點忤逆。
“蓬!”
一道巨力傳來,斜眼乞丐的短刀被震飛出去,連帶著他的手臂也失去了知覺。
“你你你、你是誰!?”
斜眼乞丐驚恐地看著前方,卻是顧長青出現(xiàn)在了桑俞的身邊。
顧長青沒有回答,眼中只有殺意。
殺殺殺!
沒有半點猶豫,重劍橫掃無敵,周圍乞丐紛紛倒在血泊之中,包括那斜眼乞丐。
這些畜生毫無人性,多留片刻都是對生命的羞辱。
而周圍的孩子也被徹底嚇傻了,一個個驚恐萬分,捂著嘴巴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音。
接著,顧長青領(lǐng)著桑俞等人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清理,將殘余的污衣堂乞丐統(tǒng)統(tǒng)斬殺,一共解救出了七百多名孩子。
這些孩子最小的不過才兩三歲,有的甚至已經(jīng)被切掉手指,割掉耳朵,拔去舌頭,看上去十分悲慘。
好殘忍的手段!
好深重的罪惡!
哪怕顧長青殺過許多人,也見過不少人間煉獄般的景象,此刻他內(nèi)心也受到了極大的震蕩。
這些人,該殺!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