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殺殺殺！
風蕭蕭，春意寒，長街無盡血色染。
不少百姓透過窗戶縫隙，偷偷觀望著長街中的場景，只見數百江湖高手一擁而上，素衣少年一人一劍，一步一殺，踏血而行。
極樂谷的毒，半月樓的刀，一道寒芒生死消。
小烏莊的鎖，鳳陽府的勾，蜀門的暗器把命丟。
各方江湖勢力為了對付顧長青，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其實，他們與顧長青之間沒有任何恩怨糾葛，甚至他們來之前都不認識顧長青的樣子，但是他們接到上頭的命令，必須殺了顧長青。
沒辦法，這就是江湖。
顧長青得罪的人太多，實力又太過強大，只要他活著一天，黑白兩道的老大就不得安寧。
而且，江湖上容不得如此厲害的存在。
一個人妄想顛覆千百年來的江湖秩序，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
殺殺殺！
此時此刻，雙方都已經殺紅了眼，陷入一種瘋魔的狀態。
隨著顧長青的殺戮越來越重，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渾身已經被鮮血浸染，宛如地獄之中走出來的惡魔。
這次不同于以往，神門極竅的后遺癥出現了，再加上國運之力的反噬，他能堅持到現在，全憑驚人的毅力。
若是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粉身碎骨萬劫不復了。
饒是如此，顧長青的處境也越來越艱難……短短的一段路程，在顧長青眼中仿佛一道難以跨越的天塹。
“秀衣閣妙眾，特來請顧大人赴死。”
“污衣堂污衣老祖，特來討個公道。”
又是一道道身影從天而降，將顧長青包圍其中。
除了秀衣閣與污衣堂，還有曾經南陵郡的六大氏族和諸多幫派，只不過六大氏族如今的威勢早已不復從前，在諸多勛貴豪強的打壓下逐漸衰落，因此他們對顧長青簡直恨之入骨。
顧長青頓住身形，漠然環顧四周，舉目皆敵，都是些老對頭。
“噗！”
顧長青突然一口逆血噴出，整個人的氣息再次萎靡了幾分。
盡管他的身軀強大，幾乎百毒不侵，可是面對各方高手連綿不絕的卑劣手段，他還是有些難以招架，尤其是極樂谷的“毒”，并非真正的毒藥，而是極樂合歡散。
這種毒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毒藥，顧長青不得在戰斗之余，還要分出一部分精力來壓制自己的欲望。
如此困境之下，顧長青也漸漸有種力有不逮的感覺。
“咯咯咯！”
“顧大人真是好手段，如此圍攻之下，還殺了我們這么多人，只可惜你現在應該是強弩之末了吧？”
妙眾仙姑面帶微笑，給人一種千嬌百媚的感覺。
顧長青面無表情：“殺你們，足夠了。”
話音未落，顧長青御劍而上，朝著前方用力劈砍。
“咻咻咻——”
劍氣破空，鋒芒凌厲。
然而妙眾仙姑等人早有準備，還未等劍氣襲來，他們已經各自退開。
“蓬！”
重劍落下，地面震顫。
一道深深的裂痕在地面蔓延開來，周圍之人見狀一凜，連忙收斂心神，小心警惕。
“嗡嗡嗡！”
劍勢去盡，煙塵四散。
重闕劍上的血紋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顧長青非常清楚，自己的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逝，哪怕自己吞噬生命元氣都無法補充。
“顧大人何必逞強呢？”
“不如隨我回秀衣閣，讓奴家好好伺候您？”
妙眾仙姑掩唇輕笑，袖中暗香浮動，一絲媚意在她指尖流轉，雙眸更是帶著無盡的魅惑。
“迷魂術？”
顧長青咬破舌尖，劇痛讓他保持清醒。
極樂合歡散的藥效正在侵蝕他的意志，妙眾仙姑的魅術更是沖擊著顧長青的內心。
幸好顧長青從小生活困苦，根本不諳什么男女之事，故而強撐了下來。
“顧小子，要不要老道出手？”
重闕劍中傳來黑龍道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與擔憂。
此地皇城被國運籠罩，如黑龍道人這樣的魂體根本無法現身，否則煌煌天威之下，黑龍道人必然魂飛魄散。
“不用，我能應付。”
念罷，顧長青正欲再戰，眼角的余光卻見一道寒芒殺來，正是污衣堂的幾位老祖同時出手偷襲，攻勢異常毒辣。
六大氏族的高手緊隨其后，其他人則從旁策應。
“蓬！”
“轟轟轟——”
刀劍相撞的瞬間，顧長青身形暴退，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血色的腳印。
“姓顧的，今日老夫便要你為我污衣堂數千弟子償命！”
“顧長青，當日你斷我六大氏族的根基，可曾想過今日之禍？”
“大家不要怕，一起上，弄死他！”
“顧長青嗜殺成性，殘暴不仁，我等江湖中人行俠仗義，自當為民除害！”
“殺！殺了他！殺了他——”
怒吼之聲此起彼伏，透著無盡的瘋狂。
顧長青沒有回答，仍就默默廝殺戰斗，只是他身上的傷痕已經越來越多，眼中一片血色。
“為民除害？”
顧長青微微有些恍惚，差點還以為自己是個罪大惡極之人。
說什么為民除害，這天下最大的禍害，就是江湖……顛倒黑白，是非不分的江湖。
自古俠以武亂禁，江湖從來都不是一個干凈的地方。
說什么瀟灑自在，放蕩不羈，那只是江湖中人的偽裝。
顧長青并不否認江湖之中也有仗義執言之人，喜歡行俠仗義，抱打不平。可是如今的江湖，早已失去了當初的那份純粹。
有的武者仗勢欺人，飛揚跋扈。
有的武者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肆無忌憚。
這樣的江湖，不是顧長青想要的江湖。
“噗！”
又是一口逆血噴出，顧長青單膝跪地，劇烈喘息著……此刻的他，的確已是強弩之末了。
“顧大人，現在感覺如何？是不是很無力？很憤怒？”
“……”
顧長青沉默不語，雙眼猩紅如血。
妙眾仙姑嘖嘖兩聲，故作惋惜道：“明明年少有為，明明是個妖孽天驕，結果卻是落得如此下場。”
“……”
顧長青還是沒有說話，他在爭分奪秒的休息，不愿浪費任何一絲力氣。
妙眾仙姑也不以為意，侃侃而談道：“顧長青，老實說，妾身真有點佩服你的勇氣，孤身一人便敢來赴宴，只可惜……”
“誰說顧師弟是一個人？”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眾人頓時面色大變。
只見長街的另一頭，南陵武道院的人突然出現，而為首之人正是院主溫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