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早上國紅林場的霧氣還未散盡，陸琦的吉普車已碾過碎石路，停在榛蘑培育棚外。
塑料棚頂凝結的露珠簌簌滴落，趙紅斌正貓著腰掀開棚簾，濕熱的菌香混著腐殖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棚內，灰棕色的榛蘑像小傘般簇擁在菌棒上，傘蓋邊緣掛著晶瑩的水珠，在透過棚頂的微光里閃著醉人的光。
“姑爺，你可算來了！”
趙紅斌直起腰，工裝褲膝蓋處蹭著泥土。
看到陸琦來了，他指著榛蘑棚，滿臉笑容。
“頭茬菇比預想的還壯實，你瞧這菌柄，跟拇指一般粗！”
他隨手摘下一朵，菌褶雪白緊實，放在陸琦掌心時還帶著絲絲涼意。
何青領著幾個工人正在一旁分揀，看到陸琦來，也是紛紛笑著和陸琦打招呼。
“陸總好。”
陸琦微笑著點頭。
他仔細檢查來榛蘑的品質，非常滿意。
這批榛蘑的品質不是一般的好，要是發去港島，保準能打響名號！
“大家都辛苦了?！?/p>
他和眾人打過招呼，戴上帆布手套，蹲在菌棒前輕掰菇柄。
指尖觸到濕潤的菌肉，能感受到頭茬菇獨有的飽滿。
他挑揀著長勢最均勻的榛蘑，動作麻利卻不輕忽，生怕碰壞了傘蓋。
工人們分散在棚內，有的用竹耙輕撥腐殖土查看菌棒，有的將采摘的榛蘑按大小碼進竹筐，偶爾低聲交流幾句，笑聲混著菌香在棚內回蕩。
“岳父，估算過產量嗎？”
陸琦擦了把額角的汗，帶著笑意，看了一眼趙紅斌。
“頭茬干貨至少能采2萬多斤！”
趙紅斌指著棚外堆成小山的濕菇，滿臉的興奮。
“我昨連夜和何場長支起了烘干房，炭火燒得足足的，保準誤不了港島的訂單。”
他說著，捧起一捧濕菇，水珠順著指縫滴落。
“你看這色澤，曬干了準定金黃透亮?！?/p>
2萬多斤么？
聽到這個數字，陸琦非常滿意，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種植，而且規模并不是很大，又沒有什么經驗，能有這樣的收獲，已經很不錯了。
他望著滿棚的豐收景象，想起穿越前在資料里見過的八十年代農副產品出口潮。
這不是簡單的買賣，而是撬開港島市場的第一塊磚！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加快進度，烘干后立刻裝箱，我要親自盯著發貨?！?/p>
……
辦公室里。
陸琦拿起電話，給方婷打了過去。
電話里先是傳來了一陣忙音，直到第四聲，方婷充滿魅惑的聲音才從聽筒里傳了過來。
“陸琦？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想我了？”
陸琦暗暗苦笑。
這位方大小姐還是那么喜歡開玩笑。
“方小姐，我有好事告訴你?！?/p>
他嘴角揚起笑意，繼續說了起來。
“國紅林場的榛蘑今天開摘了，頭茬干貨品相絕佳，你要是有時間的話，親自來驗收一下，如果沒什么問題，我們就可以交付了。”
他頓了頓。
“估計能出2萬多斤干貨，都是按高標準挑的，菌褶雪白，無蟲無雜質。”
“哦？”
方婷的聲音明顯提起了興致。
“我就說你陸大老板辦事靠譜，巧了，我正在哈市出差，明天上午就能趕去林場。”
電話里隱約有嘈雜的人聲。
她壓低聲音。
“這次是我們在農副產品方面的第一次合作，你這榛蘑要是品質過硬，我叔叔肯定要跟你長期合作的?！?/p>
陸琦心里一動。
長期合作意味著穩定的銷路，這對剛起步的林場經濟來說至關重要。
“那太好了！方小姐，你明天過來正好，烘干房的第一批干貨今晚就能出爐，你可以現場驗貨。價格方面……我們也得合計合計，畢竟是頭回合作。”
“價格好說，品質才是關鍵?！?/p>
方婷的聲音透著爽快。
“我還惦記著你們十里香酒樓的美食呢，這次去你可得請我再好好吃一頓。對了，幫我跟他說聲，我前幾天參加了一次展銷會，會上有最款新的烘干設備，效率應該要比你們林場的好很多，回頭我帶資料過去你看看?！?/p>
陸琦頓時來了興趣。
“好?！?/p>
……
掛了電話，陸琦走到窗邊，目光盯著外面，陷入了沉思。
方婷的到訪不僅是驗收貨物，更可能是打開港島農副產品市場的鑰匙。
這一次的訂單，一定要做好！
……
次日。
方婷的車準時停在了國紅林場門口。
她穿著卡其色風衣，戴著黑色墨鏡，看起來非常干練。
“方小姐，歡迎?！?/p>
看到方婷，陸琦笑著迎了上去。
“讓陸老板親自迎接，我的面子還真大?！?/p>
方婷笑著說了一聲，握手的時候，指尖在陸琦的手心劃過，還沖著陸琦拋了一個媚眼。
看著對方魔鬼般的身材和那勾人的眼神，陸琦暗暗吞咽了一口口水。
這妖精，真是要命！
“咳咳。”
他抽回了手，重重地咳嗽一聲，“方小姐，我們去看貨吧?！?/p>
方婷噗嗤一笑，微微點頭，跟在陸琦的身后，徑直走向烘干房。
還沒進門，她就聞到香味了，美目之中閃過了一絲驚訝。
這榛蘑烘干得夠透！
陸琦陪著她走進房內，竹匾里的干貨層層疊疊，菌蓋呈深金黃色，捏在手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看這朵。”
陸琦拿起一朵傘蓋完整的榛蘑。
“傘柄短，肉厚，泡發后能漲三倍?！?/p>
他將菇褶翻給方婷看。
“完全沒有霉變，烘干時控制在六十度，鎖住了鮮味?！?/p>
方婷接過仔細端詳，又放在鼻尖輕嗅，隨即從隨身的皮包里拿出便攜式電子秤和濕度檢測儀。
“含水量12%，符合出口標準。”
她蹲下身隨機抽檢幾遍，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
“比我去年在閩省收的貨還要好，龍江省的氣候果然適合長菇?！?/p>
趙紅斌站在一旁搓著手，緊張地看著方婷的動作，直到她點頭認可，才悄悄松了口氣。
驗收完畢，三人在棚外的木桌旁坐下。
趙紅斌端來晾好的山泉水，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
“方小姐，嘗嘗我們林場的山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