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女王第一個動了。
她蓮步輕移，紫色裙擺拂過灼熱的巖石，卻未染半分塵埃。
她停在巖漿湖畔，與蓮臺上的蕭澈遙遙相對，妖異的紫眸審視著他，先前那一絲極淡的贊賞已被更深沉的探究與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取代。
“恭喜你，成功了。”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平淡得如同陳述一個事實(shí)，“那么，現(xiàn)在該履行你的承諾了，煉藥師。”
‘煉藥師’三個字一出，蕭澈便知道對于自己先前那般說辭美杜莎并未完全相信。
最后三個字，她刻意放緩了語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顯然對自己“煉藥師”的身份依舊存疑，此刻倒是更像是一種提醒和施壓。
洞穴內(nèi)的氣氛瞬間再次變得有些緊繃，但是蕭澈此刻已經(jīng)有了與美杜莎周旋的底氣，倒也不急。
蕭澈深吸一口氣，從蓮臺上躍起，落在美杜莎身前不遠(yuǎn)處。
“女王陛下，”他拱了拱手，語氣誠懇，“蕭某確實(shí)承諾，煉化異火后，為您解決血脈桎梏之事。此事，蕭某絕不敢忘，也定會做到。
“很好。”美杜莎微微頷首，玉指輕點(diǎn)。
“那么，能讓本王突破血脈桎梏的丹藥，現(xiàn)在可以拿出來了嗎？”她的目光銳利，看著眼前這個心思頗多的男人。
此刻蕭澈臉上卻是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陛下說笑了。且不說那等逆天丹藥煉制何等困難，所需藥材無一不是天地奇珍，罕見非常。”
蕭澈隨即攤了攤手，臉上無奈之色更濃。
“煉制能打破紫幽炎蛇血脈桎梏的丹藥，豈是等閑？那至少也是七品，甚至更高品階的丹藥。您覺得，以我如今五星斗靈的修為，可能煉制得出嗎？”
此言一出，美杜莎眉頭蹙起。
確實(shí)，七品丹藥，非斗宗強(qiáng)者靈魂境界與對能量精妙掌控不可煉制，這是常識。
蕭澈修為暴漲后也才五星斗靈，距離斗宗差了十萬八千里。
“你在戲弄本王？”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危險，周圍空氣溫度驟降。
“你之前之言可是說煉化異火之后，便可以拿出，莫不是需要本王幫你回憶一下。
“不敢！”蕭澈立刻否認(rèn)，語氣斬釘截鐵。
“蕭某的意思是，我現(xiàn)在確實(shí)可以拿出丹藥。”
“該丹藥乃是七品丹藥，其中蘊(yùn)含了一絲七彩吞天蟒的血脈之力，若是女王服下便可血脈進(jìn)化，踏入斗宗之境。”
美杜莎聽聞，面色一喜。
但是蕭澈隨即接著說道：“但是七彩吞天蟒血脈雖可令女王突破斗宗，但卻仍非世間頂級，修煉到斗尊之境，便會再度遭遇如今的困境。”
“想必女王不會容忍這種情況的出現(xiàn)吧，蕭某的第二個方案可保女王陛下不會遇到這種情況，就算是傳說中的那個境界都可一窺！”
蕭澈此言一出，整個洞穴頃刻間鴉雀無聲。
無他，蕭澈這番言論實(shí)在是太過震撼。
那可是傳說之境！
云韻乃云嵐宗宗主，在她的認(rèn)知里也就只有云嵐宗的開山祖師云破天達(dá)到過那斗尊之境，至于更后面的境界，可謂是聞所未聞。
美杜莎同樣也是被這一番話挑起了心思，畢竟蕭澈此言太過瘋狂。
美杜莎的目光看向蕭澈，此子要么是個瘋子，要么真就是見過斗氣大陸更為廣闊的天空。
她的目光如刀，刮過蕭澈的臉龐。
蕭澈描繪的未來固然誘人，那傳說中的境界更是足以讓任何修煉者心馳神搖，但她并非會被空頭支票沖昏頭腦的稚童。
身為蛇人族女王，她深知現(xiàn)實(shí)的殘酷與時間的重量。
“傳說之境......”
她紅唇微啟，重復(fù)著這四個足以在斗氣大陸掀起腥風(fēng)血雨的字眼，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冰冷的質(zhì)問。
“愿景固然宏偉，但本王如何信你？你口口聲聲第二個方案，卻連最基本的煉藥能力都尚未向本王證明。”
“況且，即便你天賦異稟，從五星斗靈修煉至斗宗，再至能煉制那等逆天丹藥的境界，其中需要耗費(fèi)多少歲月？”
她微微前傾，屬于斗皇巔峰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緩緩向蕭澈涌去，雖未全力施為，卻足以讓任何斗靈感到窒息。
“本王，以及本王的族人，未必等得起那么久。”
“人類的壽命，與我蛇人族相比，終究有所不同。若你中途隕落，或是......待你實(shí)力足夠強(qiáng)大時，自覺羽翼豐滿，不再需要履行今日這‘被迫’許下的承諾，屆時，本王又該如何？難道要舉全族之力，去追殺一個可能已達(dá)斗宗甚至更高境界的你嗎？”
“如此看來，或是眼下直接搶奪你那所謂的七品丹藥或是異火來的更為現(xiàn)實(shí)。”
蕭澈自然是知道美杜莎沒有這么好糊弄。
她這番話，冷靜而犀利，直指核心——信任與時間。
自己的潛力越大，未來失控的風(fēng)險也就越高。
美杜莎不可能將蛇人族未來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一個無法掌控、且成長速度未知的人類少年那虛無縹緲的“誠信”上。
蕭澈知道，時候到了。
“既然女王覺得在下空口無憑，未來的變數(shù)太多。”
蕭澈話語一頓，隨即鄭重開口。
“與我簽訂契約吧，美杜莎。”
美杜莎眉頭微挑，這個在斗氣大陸廣為流傳的契約形式她自然知曉。
此契旨在約定雙方的權(quán)利與義務(wù)，在規(guī)則見證下達(dá)成一種平衡的合作關(guān)系，違背契約者將受到相應(yīng)的規(guī)則反噬。
沒有主仆契約里“主死仆死、仆死主無傷”的不對等牽連，雙方命運(yùn)不會因一方死亡直接導(dǎo)致另一方覆滅，最多只有輕微的靈魂感應(yīng)或短暫虛弱。
雙方互相獨(dú)立，不需要絕對服從對方指令，更多是基于契約的合作關(guān)系。
就算締結(jié)平等契約后，自己不會被蕭澈強(qiáng)制命令，而是基于共同利益行動。
一旁的花蛇兒等蛇人護(hù)衛(wèi)聞言，臉上也露出了肅穆之色，顯然知曉此契的份量。
云韻此刻卻是心中一緊，忍不住出聲：“蕭澈，契約之事非同小可，一旦訂立便難以輕易解除！”
不知為何，她心里并不愿看到蕭澈與美杜莎，與整個蛇人族產(chǎn)生如此深度的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