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黑風谷的狼族大營之中,爭執聲如同狂風中的獸吼,撕裂了草原的寧靜。
獨眼首領巴魯爾猛地一拍木欄,力道之大讓腐朽的木梁發出了吱呀的悲鳴:“當年九州陸沉,我們狼族先祖便是趁虛而入,沖入了九州之中,燒殺搶掠,何等痛快!”
“如今佛門百萬大軍壓境,只要他們攻破長城一角,我們便能順勢涌入,劫掠糧草、奴隸,重振狼族榮光,為何要放棄這等良機?”
他的獨眼閃爍著貪婪的紅光,十年前被長城箭矢射瞎的痛楚,早已化作對九州天地資源的執念。
“巴魯爾,你目光太短淺!”年輕首領反駁道,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圣山那邊才是關鍵!”
“大祭司與密宗正在布置的大陣,只要成功引動圣山之下的上古煞氣,喚醒沉睡的先祖英靈,僅憑我們狼族之力便能踏平長城,何須依附佛門?”
他抬手指向草原深處,那里隱約有佛光普照和血色霧氣交織升騰,與天際的晚霞相互呼應,透著一股詭異而磅礴的氣息。
“圣山已到最后關頭,我們留在這黑風谷,萬一被佛門與大隋的戰火波及,耽誤了圣山的大事,誰能擔得起責任?”
“普連埒兒說得對!”另一名部落首領附和道,“佛門來勢洶洶,卻連先鋒都被長城禁制擊退,可見楊林與長城的厲害。”
“我們沒必要在這里白白消耗,不如返回圣山,助大祭司一臂之力。”
“只要大陣成功,九州腹地盡在我們掌握,何必跟在佛門后面喝湯?”
“放屁!”
巴魯爾怒喝一聲,拔出腰間彎刀,刀身映著血色霞光,“圣山那座大陣虛無縹緲,誰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眼前的機會卻是實打實的!”
“那可是百萬佛兵啊,是真正能與仙神抗衡的力量,只要他們撕開一道口子,我們便能趁虛而入,這等機會一旦錯過,再等十年都未必有!”
幾名部落首領分成兩派,爭執不休,刀光劍影在大營之中閃爍,氣氛劍拔弩張。
他們皆是狼族之中一方部落的首領,每一個都有著天仙境的修為,此刻動了真火,周身煞氣彌漫,讓下方的狼族士兵都不敢靠近。
嗡!
就在這時,一股浩蕩無邊的佛光突然從西邊天際席卷而來,如同萬丈金濤拍岸,瞬間覆蓋了半個草原。
這佛光不再是之前普玉率領的先鋒那般熾烈逼人,而是厚重如海,蘊含著鎮壓天地的威壓,所過之處,草原上的雜草紛紛匍匐。
遠處的河流泛起金色漣漪,連天地間的煞氣都被瞬間凈化。
“這是……”
巴魯爾臉色驟變,僅剩下的獨眼死死盯著西邊,眼中的貪婪瞬間被驚駭取代,“如此磅礴的佛光,絕非普通羅漢或菩薩能散發出來!”
“是……佛陀真身駕臨!”
普連埒兒與其他首領也臉色煞白,他們能感覺到這道佛光中蘊含的力量,遠超真仙境,達到了令人望塵莫及的境界。
那是一種超脫凡俗、俯瞰眾生的神威,讓他們這些草原上的霸主,都在瞬間感受到了源自身心深處的畏懼。
“撤!立刻后撤!”
其中一名部落首領反應最快,高聲下令,“佛陀真身駕臨,佛門與大隋的大戰必然驚天動地!”
“我們留在這黑風谷只會被波及,不管要不要摻和進去,現在都先撤到五百里外,以免被殃及!”
聞言,巴魯爾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但卻被那股越來越近的佛光威壓逼得喘不過氣,只能咬牙點頭。
他知道,在佛陀這等存在面前,他們的爭執如同孩童打鬧,稍有不慎,便會被吞噬。
“傳我命令,全軍撤退,向圣山方向轉移,五百里外扎營!”普連埒兒當機立斷,高聲喝道。
大營之中的狼族勇士們早已被這股佛光嚇得魂飛魄散,接到一位位首領的傳訊后,立刻收拾帳篷、牽起戰馬,如同潮水般朝著草原深處撤退。
十萬狼族大軍有條不紊,沒有絲毫混亂,可見狼族的森嚴。
……
此時,西域佛國的中軍大營,綿延數百里而去,皆是金色的佛帳。
帳頂懸掛著巨大的佛幡,幡上繪制著萬字佛印、九頭金鵬等圖案,在風中獵獵作響。
大營中央,一座由無數佛光凝聚而成的巨大蓮臺懸浮在空中,蓮臺之上,端坐著一名身披金色袈裟的佛陀,正是羅坨佛陀。
他的面容古樸,雙目微闔,周身佛光繚繞,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
光幕之外,無數佛文流轉,散發出鎮壓天地的威壓。
而在蓮臺周圍,十三位菩薩身披彩色袈裟,手持各種佛器,分坐兩側,他們氣息沉凝,每一個都不弱于玄仙境的仙神。
菩薩之下,近百位羅漢身披紅色袈裟,手持禪杖、戒刀,氣勢如虹,滔天恐怖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無形的壁壘。
而此時,佛帳內,普玉羅漢站在蓮臺之下,語氣中帶著一絲羞愧:“佛陀,弟子無能,未能攻破長城,還請佛陀降罪。”
嗡!
羅坨佛陀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掃過普玉羅漢,淡淡道:“起來吧?!?/p>
“長城乃九州第一雄關,當年死在城下的仙神、妖魔、佛陀不知凡幾,你未能攻破,也在情理之中。”
此言一出,蓮臺周圍的十三位菩薩與近百位羅漢皆是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他們只知長城堅固,卻不知昔年竟有如此多的大能折戟沉沙,尤其是其中的佛陀二字,更是讓他們心中泛起波瀾。
難道,昔年佛門之中還有佛陀隕落在長城之下?
這個猜想讓他們嚇了一跳。
這時,一名身材高大的菩薩忍不住問道:“佛陀,長城不過是凡人造物,為何能讓如此多大能折戟?”
“其中莫非有什么隱秘?”
羅坨佛陀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隨即恢復平靜,緩緩道:“此事乃是天庭與佛門之間彼此維系的默契,不可多言?!?/p>
“你們只需知曉,長城并非表面那般簡單,其下不僅有人族先祖的意志與氣運加持,還有上古禁制與地脈之力,想要攻破,絕非易事?!?/p>
一眾菩薩與羅漢聞言,皆是沉默不語。
他們知道,羅坨佛陀不愿多說,其中必然牽扯著驚天隱秘,既然是天庭與佛門的默契,他們也不便追問。
普玉羅漢站起身,繼續稟報道:“佛陀,長城之上,那位大隋的靠山王催動了禁制,化作九條赤金巨龍,威力無窮,弟子不敵。”
“此外,還有十二名將領結成大陣,雖非弟子對手,卻也能勉強阻攔,拖延時間?!?/p>
“我等若是想要強攻,恐怕傷亡慘重?!?/p>
羅坨佛陀點了點頭,神色沒有絲毫波動:“本座已知曉。”
“楊林坐鎮長城,手握上古禁制,又有上古先民留下的軍陣相助,確實棘手?!?/p>
“不過,百萬佛兵在手,再加上圣山那邊的助力,攻破長城,只是時間問題?!?/p>
他頓了頓,沉聲下令:“傳我法旨,全軍在長城百里外扎營,不得擅自出擊?!?/p>
“即刻修繕佛帳,布下‘萬佛陣’,凝聚佛光,滋養將士,準備破關!”
他這位佛陀真身駕臨,并且還聚集了百萬佛兵浩蕩而來,自然不可能跟狼族那些部落一樣,只是為了劫掠一番。
羅坨佛陀此行……是為了破關而來!
“遵命!”一眾菩薩與羅漢齊聲應道。
隨即,羅坨佛陀目光轉向一名身著白色袈裟的菩薩,這名菩薩面容慈悲,手持凈瓶,乃是他座下的普濟菩薩。
“普濟,你身為使者,前往草原圣山,面見狼族大祭司與山主。”羅坨佛陀緩緩說道。
“此次進攻長城,需得異族相助?!?/p>
“圣山背后的勢力,本佛也知曉,乃是天庭中的大能者。”
“你告知他們,佛門愿與圣山結盟,攻破長城后,九州之地,可以給異族,我佛門只要九州百姓的信仰!”
聞言,普濟菩薩躬身行禮:“弟子遵旨?!?/p>
“只是,圣山背后的大能者……真的會與我佛門聯手嗎?”
嗡!
羅坨佛陀抬手一揮,一枚金色的佛印飛出,落在普濟菩薩手中:“此乃本座的‘佛印’,持有此印,圣山的人自然知曉本座的誠意?!?/p>
“狼族與九州人族的關系很是復雜,他們也渴望攻破長城,入主九州,必然會同意結盟。”
聞言,普濟菩薩握緊佛盟印,躬身道:“弟子明白,這就啟程。”
嗡!
說完,他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著草原深處的圣山疾馳而去。
……
此時,草原深處,圣山巍峨聳立,直插云霄。
與往日的神圣威嚴不同,此刻的圣山被煞氣與佛光交織,形成一道詭異的光幕,籠罩著整座山脈。
圣山之巔,一座巨大的祭壇中央,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正在主持祭祀大典。
其正是狼族大祭司,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血色霧氣,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璀璨寶石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詞,古老而晦澀的咒語響徹山谷。
祭壇周圍,數十名密宗弟子身著黑色戰甲,手持彎刀,圍成一圈,不斷將自身精血注入祭壇,讓祭壇上的血色符文越發璀璨。
“佛門使者普濟,持我佛法印前來,求見圣山大祭司!”
忽然,普濟菩薩的聲音如同洪鐘,傳遍圣山。
話音落下!
圣山上,無論是一眾狼族勇士,還是密宗弟子,全都是一臉訝異。
其中,那為首的幾位密宗長老更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畢竟,名義上密宗還是屬于佛門的。
大祭司愣了下,隨即皺眉,喃喃自語道:“佛門……”
“讓他上來。”他看向了身后的祭司,沉聲道。
那名祭祀躬身拜了一禮,隨后便是下山前去引路。
沒多久,普濟菩薩便在這名祭祀的帶領下,來到圣山之巔。
他看著祭壇上的血色符文與一眾密宗弟子、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心中暗道:傳聞果然是真的,密宗與狼族聯手了!
隨即,普濟菩薩便是恢復平靜,躬身行禮:“佛門普濟,見過大祭司。”
大祭司握著法杖,目光平靜,直面一位證得了菩薩果位的佛門強者,并未有絲毫露怯,淡淡道:“佛門使者前來圣山,所為何事?”
“為結盟而來?!?/p>
普濟菩薩舉起手中的佛盟印,“我佛羅坨愿與圣山結盟,共破長城?!?/p>
“攻破之后,九州之地歸狼族所有,佛門只要九州的信仰!”
聞言,大祭司眉頭微皺:“佛門百萬大軍壓境,為何還要與我圣山結盟?”
“長城堅固,非任何一方勢力可破?!?/p>
普濟菩薩緩緩說道,“圣山背后的大能者,與天庭淵源深厚,我佛門與圣山結盟,不僅能攻破長城,還能共同對抗大隋,甚至改變九州格局。”
“這對雙方皆是有利無害。”
大祭司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結盟可以,但我們有一個條件?!?/p>
“攻破長城后,佛門需助我們布下這座大陣,并且不得干涉我們狼族在九州的行動。”
普濟菩薩心中一動,瞥了眼山巔上的祭壇,若有所思。
他雖不知曉這所謂的大陣具體來歷,但能被圣山如此重視……必然是不簡單!
或許,這就是密宗與圣山聯手的產物!
想到這,他沉吟片刻,點頭道:“可以?!?/p>
“只要圣山全力相助,攻破長城后,佛門愿助你們一臂之力,并且不干涉狼族在九州的行動。”
“好!”
大祭司猛地一揮法杖,祭壇上的血色符文暴漲,“我代表圣山,同意與佛門結盟!”
“下一次血月升起之時,便是我們聯手進攻長城之日!”
普濟菩薩臉上露出笑容,躬身道:“如此甚好?!?/p>
“我這就返回稟告羅坨佛陀,準備聯手事宜?!?/p>
嗡!
說完,他轉身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下山而去。
大祭司看著普濟菩薩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漠。
在旁的一名圣山祭司忍不住開口道:“大祭司,你覺得佛門可信嗎?”
聞言,大祭司果斷的搖了搖頭:“不可信?!?/p>
“但眼下,我們需要佛門的力量牽制大隋?!?/p>
“等到大陣布下,把長生天的力量牽引下來,佛門也好,大隋也罷,都將成為我們狼族的墊腳石!”
他抬頭望向天空,只見一輪暗紅色的血月正在緩緩升起,散發著濃郁的煞氣。
此刻,圣山的煞氣與天上的血月相互呼應,祭壇上的無數符文頁越發璀璨。
“血月已升……接下來等大陣布置完成,我等便可大功告成!”
大祭司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狂熱,喃喃道:“長城、九州……很快就將屬于我們狼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