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鋒營的人早就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赤龍騎分為先鋒,后衛,左右營幾營。
而先鋒營每次的傷亡都是最厲害的,十不存三。
他們要用自己的命去破開敵軍的陣型,用自己的身體,血肉之軀將缺口給打開,讓其他的三大軍營的士兵能夠直接沖入。
用命去填!
用命去堆積出一條血路!
用命去換!
可以說,這就是一場死戰。
若是不死的話,那能夠得到的軍功也是極大的。
可是,誰不怕死?
既然怕死,那就在打仗之前,好好喝個痛快,做個真正的赴死準備!
不少人都喝醉了,抱著旁邊一起打仗的兄弟說著掏心窩子的話。
“老劉,這一次我要是死了,我家的八十歲老娘就交給你照顧了,記得每個月給她送點米糧過去,她老人家一輩子都沒有過過什么好日子,我想要讓她老人家過得好一點。”
“老陳,你放心,你老娘就是我老娘,我每個月都會給她送米糧過去,若是我死了,我埋在后院下面的那幾瓶酒,你就挖出來喝了,不要浪費了好東西?!?/p>
“哈哈哈,好,爽快,來,喝酒!”
“來!”
袁東君站在城樓上面,看著那些士兵們喝得那么盡興,眼中流露出復雜之色。
另一邊先鋒營的兄弟們都聚在一起喝酒。
“百戶大人,你看,這次咱們沒猜錯吧?又是咱們先鋒營先去送死。”
“大人,今次又是我們打頭陣,哼哼,我都已經預想到這次如果我們立大功,這賞賜必定又是像上次一樣遲遲不會發下來的。”
“是啊,咱們拼死的用血肉之軀去拼命打仗,可是連應得的待遇和賞賜都沒有得到,這上天真tm不公平啊?!?/p>
“是,不公平!”
后衛營每次都將他們的賞賜給吞下。
“那些狗賊,仗著是袁大將軍的親人,就可以躲在后方不流血,上次賞賜全部都進了他們的肚子里!tnd操。”
一個個先鋒營的士兵都紛紛開口,語氣盡是憤怒。
“老子受夠了,憑什么要我們先鋒營的兄弟去送死,他們后衛營就在后面撿便宜?”
“若是能夠活下來,老子非要砍死那些狗日的,賞賜全部吞掉,咱們先鋒營的兄弟連湯都沒有喝上一口!”
“對,那些狗日的,每次打仗都躲在后面,等到咱們殺出一條血路了,他們就沖上去撿現成的,等到論功行賞的時候,他們的功勞最大,獎勵最多,去他媽的。”
“就是,去他媽的!”
“馬XX壁?!?/p>
先鋒營的士兵一個個神色猙獰,開口大罵,連平時不敢罵的話都罵出來了。
反正,明天都要去打仗了,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一個問題,他們就不信袁東君敢把他們全部殺了。
若是真的全部殺了,那倒好了,大家都不用活了,全部一起死,一了百了。
“喝,兄弟們,都喝起來,明天咱們就要上路了,今天不喝個痛快怎么行?”
“來,喝!”
“干杯!”眾人紛紛大聲開口,聲音都沙啞了。
一個個士兵都喝得面紅耳赤的,有的更是抱著旁邊的兄弟說著掏心窩子的話。
反正明天都要死了,這些話要是再不說的話,那就沒有機會說了。
一個個先鋒營的士兵都紛紛痛罵,將心中的不滿和怨念都紛紛說出來。
而造成這一切就是因為袁東君這個人歧視赤龍騎里面的某一些人。
要知道赤龍騎兵里面有好幾種人組成。
匈奴人,也就是關外的胡人,當初大乾國差點因為舉國滅殺他們,導致他們滅族。
袁東君看上了他們善于騎射馬上的功夫,然后利用門閥世家的某些特權將他們留在了自己的隊伍當中,讓他們為自己所用。
第二就是普通的帝都人。
也就是普通的大乾國的百姓。
第三是袁東君的族親。
他們身份尊貴都在后衛營里,平日里不怎么打仗流血流汗,每次立功后論功行賞了,反而變成了他們。
最后一種就是真正的混血兒,匈奴人和大乾國普通百姓剩下的底層人,也成為大乾國人口中的雜種。
他們沒有成為匈奴人的同伴,畢竟匈奴人因為他們血脈不純凈。可是大乾國的人也認為這些人是被污染的血脈,也不喜歡他們。
先鋒營里頭全是這些所謂“雜種”!
“大人,要是咱們能進入絕天營就好了,咱們一輩子也不算白來?!?/p>
“你臭小子就曉得做白日夢。絕天營那是千挑萬選的人集中起來的,他們的選拔一開始,你就被刷下來了?!?/p>
“是啊,人家都不一樣,不說萬里挑一,他們的先天條件就不錯,甚至全國都在選拔,大乾國人幾千萬,但是從幾千萬里頭選出那么幾個絕天營,你就知道有多難了?!?/p>
“哈哈哈,絕天營,我也想啊,可人家也看不上我啊?!?/p>
“雜種就是雜種,還想要進入絕天營,癡人說夢。”
“哈哈哈,沒錯,咱們就是雜種,天生的雜種,天生的賤命。”
他們紛紛大笑,可是笑中有淚。
也不是他們真的想要做白日夢,實在是因為先鋒營這邊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來了先鋒營那就是等于先死了一半了。
而且還是沒有任何價值的死了。
混血難道就該死嗎?
他們悲嗆大笑,這一切都不是他們選擇的,一生下就不是他們選擇成為混血的。
若是能夠選擇是否來這世上,那么窮苦人家根本不會有誕下孩子的機會。大多數人寧愿都選擇更好的人家投胎,或許做有錢人家的狗兒都比窮苦人家的孩子好。
可是誰能選擇出身?
這輩子他們就是來苦難嘗遍了,然后就回去了。
筵席結束之后,大家紛紛回到屬于自己的營帳里頭,誰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下來。
筵席持續到子時。
大家休息,營帳中開始安靜下來。
先鋒營的百戶大人正醉醺醺地下來撒尿。
忽然在營帳中發現一個黑色陰影。
從后背直接一把抱住他。
他想要反抗,可是對方卻將金龍令牌晃了晃。
“陛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