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所有書記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東揚身上。
“哎呀！秦隊長！”
“秦醫生，您好您好！”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你們可是我們的大救星啊！”
幾個公社書記“呼啦”一下，全都圍了上去，將秦東揚簇擁在中間。
他們緊緊握著秦東揚的手，翻來覆去就是那么幾句最樸實、最真誠的感謝。
“我們公社的鄉親們，就盼著你們這樣的好醫生啊！”
“秦隊長，您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們提！我們就算砸鍋賣鐵，也一定滿足！”
秦東揚被這股過分的熱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耐心地一一回應著。
“老鄉們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不遠處，被徹底冷落的饒醫生，臉色比剛才看到驢車時還要難看。
他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憑什么？
憑什么所有的光環都在秦東揚一個人身上？
我們這支隊伍，有十八多號人！
我們辛辛苦苦從臨海市過來，不是來看他秦東揚一個人表演的！
饒醫生心里燃起一團無名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他冷冷地看著被眾人簇擁的秦東揚，眼神里滿是嫉恨和不甘。
你們這群土包子，就知道捧臭腳！
只感謝他秦東揚一個隊長？太不把我們這些醫生放在眼里了！
他覺得，不光是這些鄉下書記，就連他身邊這些同事，也都被秦東揚灌了迷魂湯。
一個個的，都把他當神一樣供著。
饒醫生越想越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冷哼一聲，索性扭過頭去，眼不見為凈。
前進公社的公社書記更是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秦東揚的手：“秦隊長，我們前進公社的全體社員，都感謝您啊！”
“要不是您帶著醫療隊來，我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饒醫生站在旁邊，聽到這話，肺都要氣炸了。
有沒有搞錯？
我才是去你們前進公社支援的醫生！你感謝秦東揚干什么？
他要去的是那個鳥不拉屎的勝利公社！
饒醫生真想沖上去，揪著那書記的領子問個明白。
可他不能。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個土包子書記，像個哈巴狗一樣圍著秦東揚轉。
秦東揚被四個公社書記和縣醫院的院長簇擁在中央，臉上掛著溫和而又自信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各位書記，各位同志，我代表清河縣援助醫療隊，再次感謝大家的熱情。”
“我們來這里，不是來做客的，是來做事的。”
“我們的任務，就是用我們所學的知識，為千陽縣的人民群眾解除病痛，為國家的醫療衛生事業，貢獻出我們的一份力量！”
“條件再苦，我們不怕！路途再遠，我們不懼！”
“因為我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我們的天職！”
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周圍的醫護人員，特別是那些年輕的，眼睛里瞬間就燃起了火焰，像是被點燃的火炬。
“說得好！”
“秦醫生說得太好了！”
幾個公社書記更是激動得連連拍手，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覺悟！不愧是省里來的大專家！”
“有秦隊長這樣的好醫生在，我們千陽縣有希望了！”
饒醫生站在人群外圍，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差點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裝！真會裝！
幾句空話就把這群土包子哄得團團轉。
饒醫生心里冷笑連連，對秦東揚的鄙夷又加深了幾分。
秦東揚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時間寶貴，人民群眾的病痛，等不了我們。”
“現在，我們就不要再耽誤時間了。”
“出發吧！”
“各個公社的人民，都還在等著我們呢！”
“出發！”
“為人民服務！”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大家頓時斗志昂揚，熱血沸騰，各自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座駕”。
仿佛他們即將奔赴的不是貧困的鄉下，而是一個光榮偉大的戰場。
饒醫生被這股狂熱的氣氛排擠在外，只覺得格格不入，渾身不自在。
去縣醫院的一組，率先跟著縣醫院的院長離開了。
接著是去東方紅和紅旗公社的兩組，他們有些笨拙地爬上了拖拉機的車斗，在稻草上找了個位置坐下。
饒醫生磨磨蹭蹭地走到那輛驢車旁，嫌惡地皺著眉，仿佛那車板上不是稻草，而是釘子。
他同組的年輕醫生和護士，也是一臉的為難。
前進公社的書記見狀連忙上前，滿臉歉意地搓著手。
“幾位，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
“我們公社比較窮，沒有拖拉機，只有這驢車……”
饒醫生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沒說話。
那書記更尷尬了，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最后，饒醫生還是一咬牙，黑著臉，極其不情愿地爬上了驢車。
趕車的車夫吆喝一聲，毛驢晃晃悠悠地邁開了步子。
最后，只剩下秦東揚他們這一組了。
勝利公社的書記，是一個看起來比其他人都蒼老幾分的男人，叫李大明，他看著秦東揚，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愧疚。
“秦醫生……真是委屈你們了。”
“我們公社……是全縣最窮的，連頭驢都湊不出來，只能讓您坐牛車了。”
秦東揚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李大明的肩膀。
“李書記，你這話就見外了。”
“我們是來治病救人的，不是來享福的。有牛車坐，已經很好了。”
他說著，率先跳上了牛車，動作干脆利落。
童志軍和鄭曉麗也立刻跟了上去。
李大明看著秦東揚坦然真誠的笑臉，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多好的醫生啊！
真是人民的好醫生！
“秦醫生，您放心！到了我們公社，我就你們是的勤務兵！有什么事您盡管吩咐！”李大明拍著胸脯保證道。
“出發吧，李書記。”秦東揚溫和地說道。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