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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芙的腳步驟然停住。
嘴角好似想勾起一抹弧度說些什么，但最后嘴唇顫動半天，還是只有一聲無奈的喘息。
她腳步加快，迫不及待往外走。
只剩一滴若有若無得淚漬，無聲訴說著復(fù)雜得情緒。
……
汪鐸的傷勢恢復(fù)不錯，醫(yī)生宣布可以出院那天，江南不動聲色松了一口氣。
畢竟是為他受的傷，汪鐸的傷勢他總是下意識惦記。
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出院，總算可以一起回基地開始晶圓廠實驗了。
“你想別動，醫(yī)生說最好還是坐輪椅。”
見汪鐸“不老實”得非要起身，江南皺了皺眉幾步走上前。
這段時間接觸密集他也發(fā)現(xiàn)了，這位生物學(xué)上的父親雖說大體上都聽他的，但脾氣非常執(zhí)拗，經(jīng)常不遵醫(yī)囑不拿自己身體當(dāng)回事。
比如之前沒有喝夠藥量，現(xiàn)在又不顧醫(yī)生勸阻非要起身行走。
汪鐸無奈笑了笑，明顯沒當(dāng)回事。
“我是傷到胸口又不是傷到腿。”
“再說這段時間已經(jīng)耽誤不少事了，咱們也該盡快回基地，不知道晶圓廠實驗前期籌備得怎么樣？”
他們默契得都沒有提及江嵐。
就好像這次外出停留這么長時間只是工作需要，與江嵐無關(guān)。
“那也不行。”江南親自推來輪椅，一板一眼提醒汪鐸。
“醫(yī)生說了你走太多會影響傷口恢復(fù)，要聽話才能好得快。”
他木著臉，聲音不大但表達得不滿意味非常明顯。
李欣然挑了挑眉，跟旁邊的吳風(fēng)止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訝異。
雖然語氣并不親近，動作也沒多少。
但就是感覺，江南好像把自己和汪鐸之間那層透明的膜移開了。
看起來好像……親密不少？
摸了摸下巴，李欣然上前幾步笑著勸道。
“汪隊長您就坐著吧，萬一扯到傷口恢復(fù)得不好到時候受罪得還是您。”
“更何況，您萬一出什么事……”她笑著看了眼江南，眼底帶著一絲揶揄，“那江南肯定很擔(dān)心啊，對吧。”
“是這樣。”吳風(fēng)止一本正經(jīng)。
“你們——”江南瞬間臉色發(fā)紅，別人戳破心思的羞惱和一點點尷尬全化作耳后的紅。
“我先去看看車，剛才好像說已經(jīng)到樓下了。”
他此地?zé)o銀三百兩得松開輪椅，轉(zhuǎn)身匆匆離開現(xiàn)場。
下一刻，身后猛然響起李欣然和吳風(fēng)止憋不住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連汪鐸都看著江南有些慌亂得背影彎起眼眸。
他知道江南這是不好意思了。
平時端莊持重，小小年紀形式妥帖的孩子，偏偏在處理人際問題上這樣“生疏”。
這一點點談不上是缺點的東西只會讓他覺得江南更生動了。
笑意過后，吳風(fēng)止看著仍看向江南背影的汪鐸，語氣凝重得提了一句。
“江南這孩子從小就沒人長輩照拂，自己孤苦無依長大。如果你是真心待他，最好從一而終別讓他失望。”
江嵐那件事之后，比起在醫(yī)院受傷的汪鐸，吳風(fēng)止顯然更擔(dān)心江南。
當(dāng)時在病房外江南的臉色幾乎比汪鐸更難看。
一向討厭自己的生母恨他恨得巴不得他死，好不容易找來的親生父親，又險些因為自己被生母殺害。
如果汪鐸真出了什么事……吳風(fēng)止不敢想，到時候江南會背負多大的心理壓力，又會引起多大的輿論風(fēng)暴。
他不想評價汪鐸之前的選擇是否正確。
但既然他決定重新出現(xiàn)在江南身邊，決定縫補這個孩子內(nèi)心的傷疤。
那他就必須有頭有尾，甚至因為更親近的身份，必須要做到比他們所有人都好的程度。
因為江南值得。
汪鐸失職多年也必須要做到。
這是吳風(fēng)止作為江南老師提出的要求，也是無聲的警告——
如果汪鐸敢對不住江南……他們這些身邊人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李欣然眸光微閃，也意有所指得勸道。
“汪隊長也知道，江南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
她幾步走上前，把輪椅放在汪鐸身邊。
“沒人不需要家庭的關(guān)愛，江南也不例外。我相信您待他是真心的，否則也不會在生死之際護在他面前。”
“您來得有些晚……但如果這是出自真心，以真心換真心并非毫無可能……您覺得呢？”
她拋出了一個問題，眼底的笑意中帶著對汪鐸的試探。
可汪鐸絲毫沒有覺得冒犯。
他甚至有些開心。
因為他感覺得到，江南身邊的這些伙伴對他的確出自真心，甚至比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父親都要上心。
以及這次替江南擋刀的事件過后，不止江南，李欣然和吳風(fēng)止待他都多了幾分真心。
不管是不是因為江南。
總之，他能感覺到自己更深一步踏近了江南的世界，離那個孩子的生活又近了一些。
汪鐸笑了笑，帶著疤痕的眼眶有些微紅。
只可惜，他早已決定要離職了。
離開了基地，恐怕以后想再見到江南沒那么容易。
“我會待江南好的，只要他需要。”
低沉的男聲在病房響起，帶著無聲的決然。
“哪怕是這樣，能幫他抗住些危險，我也……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