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二瞪眼：“你說什么喪氣話呢。”
沈文淡淡道：“不樂意聽就走。”
沈老三說道：“二哥，你再不去看看，恐怕就趕不上趟了。”
沈老二扭臉一看。
好家伙。
都跑海里去了。
他也趕緊下去。
沈母看著，嘆口氣說道：“早知道我們就不找過來了。”
“害的這么多人過來搶。”
方悠悠說道：“阿姨，沒事的。”
“我們剛才就已經歇了。”
“其實海里已經沒有多少九節蝦，我們用網撈都沒撈到多少，更不要說他們連抄網都沒有，只能用手去抓。”
沈母“哦”了一聲，剛才她注意力都在九節蝦身上，沒注意到旁邊帶著帽子的女孩子，這近著一看。
哎喲。
好俊的姑娘啊。
沈母眼睛放光，仔細打量起來。
是越看越覺得好看，無論是身高，還是長相，就連皮膚都白的很，像是城里姑娘，而且說話還好聽。
聲音溫溫喏喏的。
看著就是個性格好的。
“姑娘，你是？”沈母有些激動，說道：“讓我猜猜，你是不是方悠悠？”
方悠悠笑著點點頭。
沈文心說，媽呀，你是膽子真大，這但凡猜錯了，那就是血崩。
“阿姨，你好，我是沈文的同學。”
“你好，你好，我知道你。”
“他沒說我什么壞話吧。”
“那不能，你這么好，哪有什么壞話能說的，我說阿文怎么跑這邊來，你們是約好一起趕海？”
“不是，是偶遇。”
“偶遇啊，偶遇好，偶遇好。”沈母滿臉堆笑，拉著方悠悠的手就不撒開，看方悠悠落落大方，一點不見外的樣子，更是歡喜的很。
這兒媳婦，她認了。
她扭臉，給了沈文一個眼神。
沈文撓撓頭。
和方悠悠笑呵呵的，扭臉瞪我一眼。
啥意思啊？
沈母和方悠悠繼續聊，主要是沈母在問，方悠悠回答，沈文怕方悠悠不耐煩，還打斷了幾次。
方悠悠不客氣的說道：“沈文，我和阿姨相談甚歡，你別打岔。”
沈文：“……”
合著我是多余的？
那我走。
沈文也懶得管了，看小妹蹲在水桶邊看，走過去抓了一條大蝦母出來，小妹雙手抓著，說道：“哇，這個蝦好大啊。”
“我吃一個肯定就飽了。”
別看是海邊的土著，但九節蝦還真沒怎么吃過，別說吃，小妹估計都沒怎么看到過，偶爾趕海能抓到，肯定也被沈母扭臉去碼頭賣掉。
拿回家吃？
瘋了。
這一個九節蝦最少也值個幾塊錢，誰舍得吃啊。
也就是更艱苦的時候，海鮮實在是賣不出價，自家才會吃，沈文就沒少聽他阿爺說，什么大黃魚剁吧剁吧喂雞鴨鵝，海邊的海鮮多到爛掉也沒人去撿……
沈文小時候聽著，就覺得阿爺他們吃的真好。
哪里能想得到，阿爺那個時候，還有人會餓死。
放在現在是不能想象的。
從他小時候起，雖然家里的日子不好過，但至少也沒有再挨餓過，只不過吃的不好罷了。
這時。
有人來借漁網。
是連鵬天，和連蚌是堂兄弟，四十來歲，沒什么特點，就是臉皮厚，后來靠著連蚌的關系，在村里混的還不錯。
他拿出香煙給沈文遞過來。
“阿文，我看你有漁網，借我用一用啊。”連鵬天滿臉堆笑，說道：“海里九節蝦不多，還賊難抓。”
“是不好抓。”沈文沒接，問道：“爸，咱回吧。”
沈老三點點頭。
連鵬天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朝沈老三遞煙。
沈老三沒接：“抽著呢。”
碰了個軟釘子，連鵬天有些郁悶，按照沈文以前的性格，借就是借，不借就是不借，怎么現在這么難搞了。
“阿文，還是你聰明，還準備了漁網，抓了那么多九節蝦，這叫未雨綢繆，厲害啊。”連鵬天趕緊夸。
這要是以前，沈文肯定就被夸爽了。
以前別人找他幫忙辦事，也都是這么說話，啥也用不著付出，他就煞筆兮兮的舍本幫忙。
現在。
我就當你是在放屁。
他敷衍了兩句，開始收拾。
連鵬天急了，咬咬牙說道：“那這樣，等會抓到蝦，我分你一些。”
沈文說道：“漁網壞了，用不了。”
連鵬天伸手去抓：“那我看看能不能修。”
沈文抓住他的手：“我讓你碰了嗎？”
連鵬天傻眼。
沈文甩開他的手：“別在這和我墨跡，有這功夫還是多去抓幾只吧。”
倒不是他舍不得這漁網借出去。
而是這連鵬天不講究。
要不是看實在是借不到，還打算空手套白狼，說那幾句不痛不癢的好話，真要是讓他接到漁網，心里指不定怎么編排他。
而且。
他借給連鵬天，別人怎么看？
沈老二呢？
其他姓沈的同族本家呢？
借出去漁網沒好處，而可以招惹閑話。
連鵬天扭臉走了。
沈母問道：“怎么不借？”
沈文隨便扯了兩句，沈母笑道：“行，真長大，能想這么遠了。”
沈文沒吭聲。
他是長大了，可他長大的代價是難以承受的。
等收拾好。
沈文看向方悠悠：“我這準備去鎮上賣，你怎么說，要不要跟著？”
方悠悠搖頭：“不了。”
“信得過你。”
“那明天……明天你還來趕海嘛？”
沈文搖搖頭：“估計不行。”
“明天要出海。”
“這樣，等我回來，我聯系你爸。”
方悠悠點點頭：“那也行。”
之前她帶著老沈的BB機，沈文也記下了號碼，這就派上用場了。
沈母一聽。
哎喲喂。
不得了。
兒子真是不得了。
連人家姑娘他爸……不對，老丈人的聯系方式都有了？
方悠悠走的時候，沈文拿了不少的九節蝦，讓她帶回家給家里人。
“不用了。”
“拿著吧，這個多吃點有好處，而且你要是不拿，我怎么拿？”
“……行吧。”
方悠悠和沈母打了招呼，先走了。
一個蛇皮袋。
三個水桶。
收獲不菲。
還好黑仔已經早一步去拉板車，等到了路上，全部放到板車上，很快運到家里，到家里也不得歇，得趕緊把九節蝦都養在海水里。
就這。
已經有不少死的了。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海鮮不等人。
沈文騎著自行車就往小賣鋪跑，給老馮打電話，讓其做好接貨的準備，結果老馮一聽，當場表示別折騰了。
他開車過來。
不然等沈文騎著摩托車到鎮上，恐怕九節蝦能活著的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