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阮阮連門都進不去。
聽說那什么貴客蘇小姐來了,人就在門外。
“怎么又是這蘇小姐?她來干什么?”
藥沒搗完再度被打擾的姜晚有些不爽。
“郡主玉體欠安,不宜見客。蘇小姐聽聞郡主之事,卻無法親自探望,心底總放心不下,聞知姜大夫負責為郡主調養身體,故特來拜會。”
秀月恭順地說完,心里琢磨著這次姜大夫總不會拒絕了吧。
這可是親自上門了,不見一面未免過了。
結果卻見姜晚頭也不抬,“那她找錯人了,我也沒見過郡主,不知道什么情況。她要實在關心,讓她去問郡王爺。我很忙,沒工夫招待她。”
回絕得不帶半分遲疑,一點面子不給。
蘇阮阮到底是侯府千金,紆尊降貴親自來見一名女醫,結果連門都進不了。
這話傳出去,簡直是匪夷所思。
秀月為難,“姜大夫,您要不還是見一面吧。這蘇小姐都親自到了,蘇小姐出身武安侯府,身份貴重。”
她怕姜晚不知厲害關系,忍不住勸道。
“武安侯府?姓蘇?”
姜晚動作一停,將這名頭在腦子里轉了一圈,表情有所變化,“這位蘇小姐,不會是叫蘇阮阮吧?”
“是的,來的就是蘇阮阮蘇小姐。”
秀月連忙點頭,表情染著殷切,升起希望。
下一瞬,她就聽見姜晚擲地有聲的回答,“不見!”
“是,奴婢這就去傳話。”
秀月掩不住失望,轉身退下。
不久前,這位就撂過一次面兒了。
姜晚看著秀月轉身離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輕扯了下。
呵,果然是書中小世界啊,這就遇上了,蘇阮阮。
姜晚看書的時候就不喜歡這個角色。
能跟李巧兒混到一起的人,能算什么好人,她能喜歡才怪。
不過這蘇阮阮連著兩次來自己找存在感是怎么回事?自己甚至沒見過對方啊?
姜晚摸不著頭腦。
“你說什么?”
蘇阮阮語氣里夾著錯愕,不敢置信。
生得一副極甜美的樣貌,一雙杏眸又圓又大,只帶三分嬌憨甜美,讓人不忍拂其意。
秀月小心翼翼地將姜晚的話再重復一遍,“姜大夫說自己對郡主的病情知之甚少,實在慚愧,小姐若想知曉得真切些,不如直接請教王爺。
姜大夫此時正在配藥,此事不容分神,故未能見客,還請蘇小姐見諒。”、
她竭力當然委婉了再委婉,全力粉飾。
可即便再怎么委婉,再怎么粉飾,也還是刺耳,蘇阮阮面上不露,藏在袖中的手克制不住地攥緊,受傷的指尖更痛。
“簡直豈有此理!”
翠珠率先發火,“她以為自己是什么身份,膽敢跟我家如此無禮!”
秀月神色慌張地求貴客息怒。
“我家小姐可是武安侯府千金,身份何等尊貴,紆尊降貴來見,她一個卑微女醫不早早恭迎就算了,還敢擺譜?真是不知道規矩!”
翠珠不依不饒,“這口氣我家小姐忍得了我可忍不了,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什么來頭!”
眼看著翠珠要往門里闖,秀月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道清冷嗓音驟然響起,“誰在狗叫?”
幾人循聲望去,但見一道曼妙身影從門里走了出來。
只見她一身素衣長裙立在不遠處,衣裳雖然簡單,卻更襯出她素雅的氣質。
容貌昳麗,眉目如畫。
人好看,便連那普通至極的月白發帶,也仿佛攏了山間煙靄,生出金玉難比的清氣。
蘇阮阮目光陰晦無聲地刺向眼前貌如皎月的女子。
昨日在街上隔得太遠,她瞧得不甚真切,只隱約覺得是個相貌不差的女子,此時將人瞧真切了,才知道什么叫花容月貌,人間絕色。
一個小醫女,憑什么長得如此美貌?
一股酸灼感猛地竄上她的心頭,燒得她滿心的不舒服。
但在瞧清姜晚身上簡單樸素的裝扮時,這股難受勁又散去了些。
女子光有容貌是不夠的,要出身貴重,父兄得力,家世顯赫。
“你就是姜晚?”
見姜晚身上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翠珠目露鄙夷,“還以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不過如此。”
姜晚恍若未聞,目光徑直落在不遠處的蘇阮阮身上,“武安侯府的蘇小姐?”
蘇阮阮此時已調整好情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先是點點頭,又甜著聲道:“想必這位就是姜晚姜大夫了,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確實是聞名不如見面。聽聞武安侯已軍功封爵,聲威赫赫,威風八面,今日,武安侯府的威風我算是見識到了。”
姜晚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似笑非笑,“威風到我險些都誤會了,還以為這里不是成郡王府,而是武安侯府呢。”
蘇阮阮笑臉一僵,“姜大夫說笑了。”
“不是嗎?在別人的府邸里無禮吵鬧,趾高氣揚羞主家的客人,知道的知道是蘇小姐御下不嚴侍女不懂規矩,不知道的還以為武安侯府上下對成郡王爺有什么想法呢。”
這話未免太厲害。
秀月都不由看向蘇阮阮主仆。
翠珠嚇得面色發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奴婢該死。”
蘇阮阮也瞬間了悟姜晚的險毒心腸。
她這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這話要是傳到老郡王耳朵里,那還得了!
“姜大夫言重了,武安侯府上下對郡王爺莫不景仰敬重,斷不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蘇阮阮語氣真摯,鄭重其事。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奴婢,“此事全怪我一人,是我御下不利,管教不嚴。翠珠,掌嘴!”
翠珠也不含糊,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聲音脆亮,聽著就疼。
秀月瑟縮了下,下意識看向姜晚。
雖然蘇阮阮確實有些失禮在先,但她好話說了,也懲罰自己的貼身侍女自打臉面,給出了態度。
換做一般人,這個時候也該順著臺階往下下。
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嘛,無謂將事情鬧得太大,給彼此留點顏面。
但姜晚顯然不是一般人。
此時,她低頭扣著手指,恍若未聞。
蘇阮阮重重看了她一眼,語氣沉了幾分,“繼續,別停。”
翠珠掩不住委屈,繼續扇自己的臉。
啪啪啪,連續七八下,姜晚才喊停。
翠珠如蒙大赦,還不等松口氣,就聽姜晚冷漠著聲,“蘇小姐想教訓自己的婢女,還是領回自己院里教吧,夏日燥悶,再添這些嘈雜聲,難免聒噪了些。
我還有事,好走,不送。”
說著,也不等蘇阮阮有所反應,轉身就屋。
那囂張的態度,險些將蘇阮阮氣仰倒。
目睹一切的秀月低垂著頭,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蘇阮阮恨恨地瞪著姜晚遠去的背影,差點咬碎銀牙。
好你個姜晚,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