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父親，這是個機會

    這是一天里，夏至第二次站在了梁家長房的小花廳。

    不同于之前那一回的是，這會兒她是坐著的，還有花廳里除了她，還有黎氏以及大夫人。

    大老爺梁守圉背著雙手來回的踱著步子，大老人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是在看到大老爺擰得要打結的眉頭時，最終什么都沒說。

    “六弟妹，那顧氏手里真的有尚方寶劍？”梁家棟仍舊不敢相信，再次問道。

    夏至苦笑著說道：“大哥，文茵她不是個說謊的人，更不會拿這種事說慌。”

    梁家棟便朝大老爺看去，“爹，我去趟獅子橋吧。”

    梁守圉停了腳下的步子，朝長子看了過來，“去獅子橋？你打算怎么和潘延生說？”

    “我……”

    梁家棟僵在了原地。

    是啊，去獅子橋不難，難的是怎么和潘延生說！難道告訴他，說顧氏手里有尚方劍，你不能惹她，不然，她會把你砍了的！潘延生不要面子的嗎？

    梁家棟默了一默，突然目光一亮看向了黎氏，“潘掌柜來的時候，不是說起她夫人在六容寺禮佛嗎？書瑤，你去，閑談間把這事漏給潘夫人知道。至于后面的事情如何，那便不是我們能掌控的。”

    梁守圉聽了自家兒子的話，不由得也是目光一亮，對著黎氏說道：“大郎媳婦，辛苦你跑一趟了。”

    “爹，都是自家人，談不上辛苦，媳婦這就讓人備車，去六容寺。”黎氏說著站了起來，辭了大夫人和梁家棟腳步如風的走了出去。

    梁守圉這個時候，目光朝夏至看了過來，“六郎媳婦，若是我讓你找個日子，把那顧氏和她夫君請到家里來，你能不能做到。”

    夏至一時間還不能確定大老爺的用意，但不管大老爺是什么用意，身為梁家的媳婦，她便不能拒絕大老爺的要求，做不到也得做到。

    當下，夏至便對大老爺說道：“大伯父放心，這點面子，文茵還是愿意給我的。”

    梁守圉點了點頭，想了想，對夏至說道：“這件事先不急，待我和你大哥商議過后擬定日子，你再給那顧氏下貼子邀她夫婦二人入府。在這之前，你和那顧氏仍舊照常走動，最好能打聽下這尚方劍的來歷，和顧氏夫婿的身世。”

    “侄媳記下了。”頓了頓，夏至看了梁守圉，“大伯父，初四那日，文茵在家中設宴邀我入府做客。”

    原本夏至是不打算說的，畢意梁守圉說了，她仍舊可以照常和文茵來往，但到底眼下顧文茵和潘延生交惡，而梁家和潘延生關系匪淺，在事情沒有明朗前，這個時候便走動，會不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私心里，夏至肯定是站隊顧文茵，但還是那句話，她現在是梁家的媳婦，可以有私情，但卻不能越過梁家的利益去！

    “初四？”大夫人擰了眉頭看向夏至，略一沉吟，輕聲說道：“雖然我們不反對你繼續和那顧氏來往，但……”

    “無妨。”梁守圉打斷大夫人的話，對夏至說道：“潘掌柜的也知道你們即是同鄉也是幼時好友，他還不至于因為你，便和我們梁家交惡，去吧，記得我交待你的話。”

    夏至暗暗吁了口氣，她還真擔心，不讓她去！

    “侄媳記住了的，大伯父。”夏至連忙說道。

    梁守圉點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說道：“不早了，你回去吧。本來應該留你用晚飯的，但出了這樣的事，你大伯母沒有那個心情，我也還有事情要和你大伯母商量……”

    夏至連忙站了起來，“吃飯嘛，一家人，什么時候不能吃。正事要緊，侄媳出來的也有點久了，朵朵怕是正滿屋子的找娘，侄媳這就告退了。”

    梁守圉點頭，“你去吧，多來看看你大伯母。”

    “是，侄媳謹主大伯父教誨。”

    大夫人使身邊得力的丫鬟送夏至離開。

    夏至才一離開，梁家棟便看了梁守圉，說道：“父親，這是個機會。”

    梁守圉看向這個寄以厚望而到目前為止，還不曾讓他失望的長子，緩緩問道：“哦，你說這是個機會！是個什么樣的機會呢？”

    梁家櫟目光大亮的看著梁守圉，語聲帶著些許的輕顫，說道：“父親，如果我們出面做個中人把這件事調停了，潘掌柜和顧氏夫婦算不算都欠下我們一個人情？”

    “你早就想自建船隊跟著潘掌柜的船隊出海，可潘掌柜的卻一直模棱兩可并不應允。眼下，我們給潘掌柜的送信，已經是賺了個人情，再出面調停……到時，你再開口說三弟組船出海的事，潘掌柜的部不好拒絕吧？”

    “那顧氏夫婦不管是什么來路，可到底這里是陽州地界，顧氏突然來這陽州府未必不是存的廣開財源的心思，她未必就真愿惹上潘掌柜。如果這事在我們手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顧氏這份人情便也欠下了。日后倘若梁家有事，向她開口求助，她同樣不能拒絕。”

    梁守圉臉上綻起抹淡淡的笑，說道：“不錯，想法是極好的，分析得也很在理，可是，你怎么居中調停呢？”

    梁家櫟想了想，說道：“初四這日讓采薇和六弟妹一起顧府，讓采薇找機會單獨和顧氏說一說，先看看顧氏是什么態度。”

    梁守圉不由好笑的問道：“為什么是讓你媳婦先去試探顧氏，而不是你去試探潘掌柜的呢？”

    “父親，祖父在世的時候，常說權勢永遠是這世上最有利的武器。潘掌柜的雖有財，可到底缺了勢，這事，還真就得顧氏那邊松口，我們才能介入。”梁守棟說道。

    梁守圉臉上綻起抹由衷的笑意，“不愧是你祖父親手教導出來的，行，這件事就按你說的去辦吧。”

    父子倆人又說了一番話，直至外面響起小丫鬟的聲音，“大奶奶來了。”

    不多時，黎氏匆匆自外面走了進來。

    也是這時候，屋里的幾人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外面的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

    黎氏欲待上前行禮，被大老爺給免了，問道：“怎么樣？有沒有見到潘夫人？”

    “見到了。”黎氏從出門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嗓子眼都冒眼了，但她卻不敢露出絲毫的異樣，而是神色恭敬不驕不躁的回答著大老爺的問話，“媳婦也沒瞞著潘夫人，就說潘大爺上門后，六弟妹使了人去問緣由，想居中做個說和人，不想卻聽到了這晴天霹靂一樣的消息。公公你念著潘梁兩家的交情，不好貿然找潘大爺，怕落了他的面子，這才使了媳婦去尋她，希望她能勸勸潘大爺。”

    梁守圉點頭，顯然是認同了黎氏這樣的作法，“潘夫人怎么說？”

    “潘夫人雖然沒說什么，但她身邊的朱嬤嬤卻是咬牙切齒的把那邢氏狠狠罵了一通，說那就是個狐貍精，專程來禍害潘大爺的。”

    梁守圉捋了捋頜下的山羊須，沉吟半響，說道：“該做的我們都做了，接下來就只能聽天由事了，你跑來跑去也累了，下去歇著吧。”

    黎氏確實也累了，當即也不推辭便要告退。

    不想，大老爺又說了一句，“初四那日，你和你六弟妹一起去見一見那顧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