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喪葬費到是有，要不要

    茶樓上，梁大老爺和潘延生相談甚歡，廣發(fā)行內(nèi)，卻是變化突起。

    “哐啷”一聲巨響。

    擺放在商行東北角一尊三尺多高的落地大花瓶，被為首的混混一棍子掄碎。

    而幾乎就在花瓶嘩啦被打碎的剎那，十三縱身而起，手中八尺長的齊眉棍對著混混右肩胛骨狠狠一劈。只聽見“咔嚓”一聲輕響，下一刻，混混捂著肩膀“砰”一聲倒在了地上，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殺人啦……”

    慘烈的叫聲，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偏在這時，穆東明再度開口了，“還有一只手。”

    還有一只手？！

    什么意思？

    半真半假慘叫的混混沒弄明白，圍著的吃瓜群眾也沒弄明白，不過，好在十三是個明白人。

    十三掄起手里的齊眉棍，朝著躺在地上撒潑打賴的混混走了過去。

    “你，你要干什么？”混混驚懼的看著一臉殺氣的十三，掙扎著往后退，一邊退一邊大聲喊道：“青天白日之下，你竟敢動手行兇！你眼里還有王法嗎？”

    “王法？”十三嗤笑一聲，毫不猶豫的掄起了手里的齊眉棍，對準混混的另一側(cè)肩胛骨重重劈了下去，“你這種人也配講王法？”

    “啊！”

    這一棍較之先前的那一棍更重，混混躲避不及，幾不可聞的一記“咔嚓”聲后，眼一閉，直接昏死過去了。

    “呸！”十三重重的啐了一聲，手里齊眉棍“啪”一聲杵在地上，目光棱棱的瞪了下剩下的幾個混混，問道：“下一個，是誰？”

    下一個，是誰？

    一句出，四下驚！

    別說是搗亂的混混，就連周遭圍得水泄不通的吃瓜群眾都驚得呆了呆。

    嗡嗡議論道：“哎呦，我的娘喂，這花豹子今天處劃碰上硬茬了！”

    “活該，這種人活該被打死！平日里作威作福，就知道欺負老百姓，今天總算是老天開眼，報應(yīng)來了！”

    “……”

    人們議論紛紛，說什么的都有。

    茶樓里的潘延生卻是目光微瞇，危險的看著商行里的穆東明。

    梁大老爺湊了過來，皺了眉頭輕聲說道，“潘掌柜，今天這一戰(zhàn)若是輸了，那姓穆的可就要在這陽州府站穩(wěn)腳了！”

    “大老爺急什么？”潘延生目光涼涼的瞥了眼目露猙獰的梁大老爺，冷冷說道：“凡事蓋棺才能定論，這才哪到哪啊！”

    梁大老爺目光微微一滯后，賠了笑臉說道：“是，是，潘掌柜的說得對，這好戲總是在后頭的。”

    潘延生冷冷勾起唇角，目光好似針尖一般，扎在了穆東明身上。

    商行內(nèi)白衣勝雪，神色淡淡負手而立的穆東明，突然的便抬目看了過來。

    隔著短短幾丈遠的距離，那目光卻森冷如寒刃銳利如利箭，刺得梁大老爺“哎呀”一聲驚呼，“撲通”一屁股栽坐在了地上。潘延生雖不至于他那般失態(tài)，但在目光對撞的剎那，背心處驀然一涼，冷汗如漿傾刻間汗?jié)駣A背，垂在身側(cè)的手也不受控制的瑟瑟顫抖不止。

     “潘掌柜的，他發(fā)現(xiàn)我們了。”梁大老爺坐在地上，哆嗦著嗓子說道。

    潘延生沒有回答梁大老爺?shù)脑挘m然他仍舊站著，但實際情況卻并不比梁大老爺好多少，為了不讓自己腿軟，他抬著僵硬的胳膊，扶住了身前的窗臺，咬緊牙關(guān)繼續(xù)和穆東明對視著。

    “阿羲。”

    顧文茵終于穿過人群，站在了穆東明跟前。

    穆東明目光一瞬自潘延生身上移開，朝顧文茵看了過來。

    夏至和盧少成緊跟在顧文茵身后，對上穆東明看來的目光，正欲出聲打招呼，卻被穆東明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穆東明上前攜了顧文茵的手，一邊帶著她往里走，一邊問道：“路上沒出什么事吧？”

    顧文茵搖頭，“沒有。”

    商行里，雖說領(lǐng)頭的花豹子被十三廢了，余下的幾個雖然沒再敢逞兇，但卻也沒有繳檄投降，而是手里攥著刀啊棍的如臨大敵的瞪視著十三，擺了一副，你敢上前，老子就和你拼了的姿態(tài)！

    偏偏，胡十三卻是連個眼角的余光都不給他們，而是對穆東明問道：“爺，這些人怎么辦？”

    穆東明步子一頓，冷冷說道：“把鋪子里損壞的東西折成銀子，算算有多少，賠了銀子就讓他們走，不賠銀子就拿東西抵，是留一只手還是留一只腳，讓他們自己選。”

    “是，爺。”

    胡十三興高采烈的應(yīng)道，末了，喊了盧少成上前，指著商行里的一片狼藉，說道：“這算帳什么的，你在行，這卸胳膊腿的活我在行，咱們分工合作，你負責算銀子，我負責動手。怎么樣？”

    盧少成雖然是個讀書人，但骨子里卻是個武人，穆東明這種簡單粗暴的行事手段，不要太得他心，聽了胡十三的話，當即大聲應(yīng)道：“好，我這就算一算。”

    話落，抓起柜臺上的算盤一抖一晃，接著“啪”一聲重新放在桌上，手指行云流水般撥了起來，一邊撥著，還不忘高聲念了出來，“琦壽長春白石盆景，銀五十兩；景泰藍三足象鼻香爐，銀五兩；舊窯十樣錦茶盅，銀三十兩；黃花梨透雕鸞紋玫瑰椅，銀……”

    盧少成報一句，一側(cè)的混混便抖一抖。

    梁家新早在盧少成撥算盤的那一刻，便拿了紙筆開始錄寫起來，兩人一個念，一個寫，不多時一張紙寫得滿滿當當，鋪子里所有的損失加在一起，總計銀三百六十八兩。

    胡十三拿了那張墨跡未干的紙，朝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挨挨擠擠，靠墻站著混混們跟前，問道：“三百六十八兩銀子，你們一共八個人，每人賠四十六兩銀子，小爺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中間可以派一個人去取銀子，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個時辰內(nèi)，小爺見不到銀子，每隔一刻鐘卸一條胳膊。好了，你們商量下吧，讓誰去取銀子。”

    混混們面面相覷。

    別說他們沒有銀子，就是有銀子也不能賠啊！這要是賠了，以后他們在這陽州城里還怎么混？可不賠的后果是什么？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商行外，已經(jīng)醒來，但卻像條死魚一樣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花豹子。老大這是被廢了？

    “賠什么銀子？”跟花豹子年數(shù)長點的一個綽號大肚熊的混混，叫囂著喊道：“我大哥被你們打傷了，該你們賠我們醫(yī)藥費才對！”

    他的話聲才落，余下的幾個混混附和著喊道：“對，對，你們得賠我們才是。”

    吵吵嚷嚷中，穆東明冷冷的聲音響起，“醫(yī)藥費沒有，喪葬費到是有，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