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良心不會痛嗎

    “一定要去嗎？”顧文茵情緒低落的問道，不等穆東明開口，她緊接著又說道：“阿羲，我不想你去。”

    穆東明沉沉嘆了口氣，握住顧文茵擱在膝蓋上的手，“就這一次，以后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顧文茵默然片刻后，輕輕搖頭，表示不同意。

    有那么一瞬間，穆東明差點就想放棄。

    “我保證，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回來。”穆東明坐了下來，將顧文茵攬在了懷里，“就幾個月的時間，不管找得到找不到人，我都會在船隊返航時一起回來。”

    “為什么一定要去？”顧文茵抬頭，目光泛紅的看著穆東明，“我們已經有了蔸蔸，還有什么比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團團圓圓更重要？伍宗泰是該死，可不能因為他該死，我們把自己的好日子也搭上，是不是？”

    “怎么就搭上了我們呢？”穆東明笑著捏了捏顧文茵不悅的臉，柔聲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可我不是答應你了嗎？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再說了，船隊又不是第一次出海，總不可能，別人出去都沒事，就我這么倒霉，一出海就……”

    就怎么樣，穆東明沒說完，因為嘴被顧文茵給捂住了。

    “你能不能忌晦點？”顧文茵瞪了穆東明，末了，一臉艾怨的說道：“我看，在你心里我和蔸蔸，真的是一點份量都沒有。”

    穆東明抓著顧文茵的手輕輕咬了一口，在顧文茵的嬌斥中，將人一把掀翻在了身后的床上，翻身壓了下去，咬了口顧文茵的耳垂，悶聲說道：“丫頭，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我說的就是事實，為什么會痛？”顧文茵哼哼道。

    穆東明知道，自家小媳婦這是不打算講道理了，行吧，不講道理就不講道理吧，道理是和別人講的，自家媳婦是用來寵的！

    時間如白駒過隙，顧文茵還沒做好離別的準備，離別便近在眼前。

    二月底，穆東明將諸多事宜都安排妥當后，辭別顧文茵帶著曹東揚一行人揚帆遠航。

    穆東明一走，顧文茵用了近半個月才打起精神來。

    好在身邊還有個蔸蔸，蔸蔸已經不吃夜奶，顧文茵為了排解夜里的寂廖，便將蔸蔸帶在身邊和她同吃同睡，燕歌擔心她一個照顧不好，便也搬去了主屋的軟榻上睡。

    八個月的蔸蔸會坐會爬，顧文茵每日里的起床模式自此更改，不是在蔸蔸的拳打腳踢下醒過來，就是在自家兒子的歌聲嘹亮中醒來。

    蔸蔸睡到了主屋，滾滾也跟著搬了來，這個年代沒有疫苗一說，顧文茵嚴禁滾滾上床，可每每她一夜醒來，總能發現滾滾綣在蔸蔸的腳邊。顧文茵無奈，只得叫孟江做了個籠子，一到入夜就把滾滾關進籠子里。

    日子在閑適安逸中度過，五月里，何文煜和香鳳突然登門造訪。

    “之前就有打算，這次若是再不中，便去書院潛心讀兩年。”何文煜端了茶盅，垂了眉眼輕聲說道：“原本是打算帶著香鳳一起上山，可這次回來之前我特意去了趟書院，這才知道書院里是不準攜帶家眷的。”

    顧文茵聞言，不由擰了眉頭，輕聲說道：“可你們才剛成親，就這樣一年見不上次面，是不是不大合適？”

    何文煜連忙解釋道：“我和香鳳商量過了，她和我一同進京，我在書院的山腳下給她賃一間宅子，隔十天半月的我下山看她一回。”

    不想，顧文茵卻搖頭說道，“這也不好，一則，她一個人住安全沒保障；二則，你這樣做會壞了書院的風氣。”

    何文煜聞言，臉上的神色頓時僵住。

    顧文茵想了想，抬頭看了香鳳，說道：“嘉誠縣主和我私交甚篤，你若是真打算跟文煜去京城，不若就住在她府上。一則，安全有了保障；二則，文煜也不必一心掛兩頭，每個月書院放假，你們夫妻倆還是能見上一面。 ”

    嘉誠縣主！

    香鳳目光一瞬僵住。

    她怔怔的看了顧文茵，半響，嚅嚅著說道：“這，這樣合適嗎？”

    “怎么會不合適呢？”顧文茵笑著說道：“你愿意的話，我提前寫封信給她，回頭你們到了京城，直接去找她便是。”

    香鳳還在猶豫，不知內情的何文煜卻是喜出望外，當即站了起來，對著顧文茵深深一揖，說道：“文煜謝過夫人。”

    顧文茵擺手，“大家都是自己人，說謝就見外了。”

    之前何文煜在京城趕考時，結識了幾個陽州城的舉人，飯后他把香鳳留下，自己則趁著這功夫去和幾人見見面，敘敘舊。

    香鳳歇了個午覺，和顧文茵一起坐在屋子里逗著蔸蔸。

    “文茵姐，這樣真的好嗎？”香鳳猶疑的看了顧文茵，說道：“我哥他又不在京城，我就這樣找上門去，萬一……”

    顧文茵將蔸蔸塞到嘴里的手拿了出來，一邊拿著帕子拭他手上的口水，一邊輕聲說道：“縣主為人很好，和你哥又是患難夫妻，放心吧，她會待你好的。”

    香鳳垂了眉眼，輕聲道：“我不是擔心她對我不好，我是怕，我這樣尋上門，會不會壞了我哥的事！我哥他……”

    “我知道你哥怎么想的。”顧文茵打斷香鳳的話，想了想，輕聲說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哥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你放心，我會和他說的，他的心意我領了，但眼下哥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更多的應該是替自己，替他的小家考慮。我這里，一切自有王爺操心。”

    二月底的時候，顧文茵接到沈嘉卉報喜的信，她在一月底的時候生了個六斤八兩的小子，還說讓顧文茵和穆東明幫著給取個名。顧文茵和穆東明說了，穆東明在書房坐了約兩刻鐘的樣子，出來以后將一張寫著“謂崖”兩字的紙給了顧文茵。顧文茵夾在寫給沈嘉卉的信里一同寄了回去。

    “我總覺得這樣不好。”香鳳搖頭說道：“要不，我還是別去了，或者，你看王爺在京城有沒有閑置的宅子，有的話，借一間我住就行了。”

    “傻瓜，宅子肯定有的，但你一個人住肯定不行。”顧文茵勸香鳳道：“別說了，你聽我的，就和你嫂子一起住吧，既可以倆個人做個伴，也能幫你嫂子帶帶你侄兒。”

    香鳳雖仍舊猶疑，但想到自家那個從出生都未曾謀面的小侄子，不由得心動。頓了頓，輕聲說道：“那，真要這樣，我是不是也該給侄兒準備份見面禮？”

    “自然是要的，正好把我的那份也捎上。”話落，顧文茵抱了蔸蔸，對香鳳說道：“走吧，我們一起去庫房，你幫我一起選。”

    商黎氏連忙上前，伸手接過了顧文茵手里的蔸蔸。

    到了庫房，顧文茵嫌里面灰塵大，便把蔸蔸留在了外面，讓商黎氏帶著他玩，她和香鳳還有燕歌三人進了庫房。

    庫房不是很大，但卻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顧文茵按照冊子找到當日她從大寧縣帶來的箱子，開了其中一個。

    隨著箱子被打開，香鳳被陡然呈現在眼前的珠光寶氣給晃得眼睛都睜不開，“文茵姐，這么多好東西，你可得悠著點送，別回頭到我了，你都送完了。”

    顧文茵噗嗤笑了說道：“或者，你現在先選出來，我給你留著，等你有了孩子，我再拿給你。”

    香鳳擺手，“那怎么行，那到時候不是一點驚喜都沒了。”

    顧文茵笑著在箱子里翻揀，稍傾，輕聲問道：“香鳳，你不打算去青州看看你哥嗎？”

    香鳳臉上的笑僵了僵，稍傾，搖頭說道：“不去了，他現在身份不一樣，我怕，我去了會給他惹麻煩。”

    顧文茵挑了柄上等的玉如意，聞言，臉上綻起抹所慰的笑。

    香鳳，是真的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