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年的雙眼瞬間圓睜,仿佛兩團燃燒的怒火,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卻更加擲地有聲:
“哼!你竟敢妄言陳公子無診治之資?老夫行醫數十載,雖不敢說醫術已至化境,但自問在林公子這樣的青年才俊面前,也尚有不及之處,若依你所言,老夫豈不是也要掛冠而去,放棄懸壺濟世之志?荒謬至極!”
“更何況,今日之事,若非念及林公子平日的為人與情誼,我李永年怎會屈尊降貴,親自為那等微末之疾費心勞力?你區區一名都頭,不過是軍中小吏,竟也敢在此大放厥詞,質疑我輩醫術與品德,真是目中無人,狂妄至極!”
說到這里,李永年的臉色已是一片鐵青,他的話語中不僅充滿了對林平醫術的堅定支持,更透露出對醫術傳承的尊重與自我價值的捍衛。
一番話落,讓在場之人都為之動容,即便是原本心存質疑之人,也不禁暗自反省起來。
都頭驚出一身冷汗,瞠目結舌的看著林平,又看了看自己的卵子,內心生出一陣惡寒,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圍觀的眾人也是一愣,沒想到林平的醫術竟然比李永年還要高超,就連李永年的出現也是看在林平的面子,如此說來,并非府尹大人愛民如子,親自請來了李永年,而是城主大人愛民如子。
“林公子術精岐黃、救死扶傷,實乃百姓之福,江城之福!”李明軒這廝混在人群中第一個大聲喊道。
這話說出了老百姓的心聲,俱是前呼后應的喊著,至此,情況轉變,城主府壓了府衙一頭。
人群中的張宏遠氣的臉都綠了,雙手緊緊攥著拳頭,若不是旁邊酒樓的菱花窗內投來一個堅定的眼神,他很可能已經沖出去了。
李永年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都頭自然是不敢阻攔的,林平有模有樣的走到傷者面前,輕輕掃了一眼道:“肋骨斷了四根,并未傷及要害?!?/p>
李永年正用手仔細的摸著傷者的肋骨,費了好半天的力氣才勉強得出傷者斷了四根肋骨的結論,而林平只是掃了一眼,就比自己知道的更加清楚,這種精湛的醫術,簡直前所未見。
“難道林公子不感覺此事蹊蹺嗎?”
李永年皺了皺眉頭問道,并未想著立刻給此人治傷。
林平淡淡一笑,故作疑惑的問道:“哦?有何蹊蹺?”
得知林平并未發現蹊蹺的地方,李永年樂了,這就證明自己在某些方面要超過林平,不至于被全方位的碾壓。
“馬蹄堅硬,并且是個寸勁,若是踢中胸口的話絕不可能單純的肋骨斷裂,輕則傷及內臟,重則吐血身亡?!崩钣滥暾f出心中的疑惑:“這就好像是為了骨折而骨折……”
為了骨折而骨折?
林平覺得這個說法有些新奇,同時也佩服李永年的醫術跟見識。
正如他所說,堅硬的馬蹄就像一塊石頭,若是擊中肋骨的話,受力面積很小,壓強很大,勢必讓斷裂的肋骨穿透內臟,從而身受重傷,而此人,卻只是斷了肋骨而已,內臟絲毫無損。
林平笑道:“因為他根本沒被馬蹄踹到,而是自己向后彈飛,落地之前,用掌力震斷肋骨,從而造成吐血的假象?!?/p>
李永年如醍醐灌頂般的扯開傷者的衣服,果然在胸口上發現一個明顯的掌印。
“林公子果然料事如神,可他為何要打傷自己呢?”李永年疑惑的問道。
在醫術方面,李永年絕對是個高手,但是在爾虞我詐方面他還是個小萌新。
“因為他要栽贓陷害于我!”林平還不避諱的說道。
李永年頓時大怒,拍著大腿說道:“豈有此理,李某定會還林公子一個清白!”
很顯然,李永年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從而替林平開脫。
然而,他不是仵作,也沒有這個資格,就算憑自身的威信說服一部分人,也不會得到府衙的認同,到時候府尹肯定說他跟林平蛇鼠同窩,不可作為人證。
“李大夫的好意林平心領,不過此事與李大夫無關,切不可牽連到您?!?/p>
林平感激的拒絕,同時注意到對方藏在衣袖里的那枚繡花針,險些笑出聲來,忙迭正色道:“若李大夫改日得了空閑,林平想登門拜訪,也好探討一下血管縫合術?!?/p>
“血管縫合術?原來叫做血管縫合術!”
李永年激動的差點跳起來,他終于等到了夢滅以求的醫術,倘若林平真的傾囊相授的話,自己的醫術絕對會提升好幾個等級。
二人很快恢復了冷靜,林平用手輕輕拍打著傷者的面頰,冷聲道:“若你乖乖供出主謀,嚴明是栽贓陷害城主府的話,我會讓你免受些皮肉之苦?!?/p>
此人自然聽到了林平跟李永年的對話,索性躺在地上脖子一橫,頗有一副悉聽尊便的意味。
林平給李永年使了個眼色,李永年頓時明白,大聲道:“在下醫術不精,治不好此人的傷,想來,這普天之下唯有林公子能救活他的性命?!?/p>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駭然,眾人俱是屏氣凝神緊緊盯著林平,不少聞訊而來的大夫已經做好了學習的準備,大聲嚷著懇請陳公子治病救人之類的話語。
眾望所歸之下,林平這才勉為其難的讓李明軒拿來自己的藥箱,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醫用工具。
林平取出八根七寸長的鋼針……沒錯就是鋼針,足有細鐵絲那么粗的鋼針。
林平雙手的指縫里夾著八根鋼針,講解似的說道:“診療重傷,要用針灸術!我林平不才,剛好掌握了十八套祖傳針法!”
針灸術?
針法?
那些圍觀的大夫激動的差點落淚,忙迭拿著毛筆在竹紙上記錄著。
就連李永年也借來紙筆,全神貫注的聽著。
作為一名醫者,他們自然學過針灸術,奈何只學了些皮毛而已,用來治療一些風痛病還有些療效,根本治不了大病。
他們也曾聽說,一些杏林高手,精通針法,有著起死回生的醫術。
而今,林平竟揚言自己精通十八套針法,這簡直就是個悶雷,直擊眾人心頭。
“鬼門七加一針!”
林平大手一揮,七寸長的鋼針胡亂的插入傷者的皮肉,頓時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哀嚎。
鬼門七加一針這個名字源于一檔節目,本想叫做六加一針,可他手里有八根鋼針只能叫這個名字。
其實,林平也不是胡亂扎針,而是專門找人體痛覺神經最多的地方,比如說大腿中間風市穴處扎了兩針,屁股上的臀中穴出扎了兩針。
這四針俱是扎進三寸之多,林平看著都疼。
接下來的兩針扎在太陽穴上,疼的這人全身抽搐,冒出豆粒大的汗珠。
第七針扎在此人的百會穴上,為了增加痛感,林平還用出捻針、彈針等多種方法。
七針過后,此人全身如同觸電一般,卻又不敢直接跳起來。
林平無奈的搖搖頭,自然是心疼此人,然后大聲給眾人講解到:“此七針可護人心脈,保人性命,而這最后一針有著還魂的作用!”
“七針保命,一針還魂,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的針法!”一眾大夫激動的感慨道,早就把前面七針所扎的穴位、深淺記得爛熟于心,然后踮著腳、抻著脖子等待林平這最后一針。
林平整個手掌攥著一根銀針,就好像拿著錐子一樣,緩緩地蹲在傷者面前,然后輕輕托起他的左手,用力捏著他的食指。
為什么是左手呢?
因為這是林平自己的習慣,他認為左手食指的作用最大。
接下來,林平腦海中浮現出《還珠格格》中的畫面,仿佛趴在地上的是紫薇,而他,則是兇殘的容嬤嬤
“小老弟,您瞧好吧!”
林平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嘴角勾起一抹復雜的笑意,那笑容里既有對即將實施手段的無奈,也有對眼前人挑釁的回應。
他手中的鋼針,在夕陽的余暉下閃爍著寒光,如同審判的利刃,不容分說地插進了那人左手食指的指甲縫中。
這一瞬,空氣仿佛凝固,時間也為之停滯。針尖穿透皮膚,深入骨髓的劇痛瞬間爆發,如同萬蟻噬心,又似烈火焚身。
那人臉上的表情由驚愕轉為極致的痛苦,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整根手指的皮肉隨著針尖的軌跡被硬生生地支棱起來,形成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泡。
殺豬般的慘叫在靜謐的空氣中回蕩,那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恐懼,仿佛連天地都為之動容。
疼痛如同潮水般洶涌而來,讓他忘卻了身上的肋骨斷裂之痛,忘卻了此次任務的沉重與危險,他整個人如同被電擊一般猛地躥起,試圖掙脫這份難以忍受的折磨。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那刺目的鮮紅和無盡的哀嚎。
殺豬般的慘叫已經不足以形容此人的痛苦,即便肋骨斷裂,即便有任務在身,他還是一下子躥了起來。
快看,活了,真的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