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李香秀就起來穿衣服。
翻了個身,張寶山嘟囔:“你起這么早干啥?”
“你打了那么多狼,趁著早晨涼氣足,得趕緊送出去。”
“要不然等到變味了,再送給人家不好。”她語氣溫柔。
張寶山心里一陣溫暖,笑吟吟地看著媳婦。
越看越覺得順眼,好像永遠也看不夠。
李香秀臉皮微紅:“你別老這么看我,怪丟人的。”
“什么叫丟人,我看自己的媳婦天經地義。”張寶山說著起身。
張開手就要熊抱過去。
“別動,起來了就趕緊幫忙,不準亂來。”李香秀突然嚴肅。
“好吧。”張寶山下炕洗臉。
“我的媽呀!”李建國一聲驚呼在院子里爆開。
緊接著是李香秀顫抖的聲音:“爹,這,它們這是干什么。”
“黃大仙啊,”李建國拱手拜著“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可不能壞了規矩。”
“這是我家的地方,實在是廟小,住不下黃大仙貴體,另尋去處,另尋去處吧。”
張寶山快步跑到院子里。
一眼就看見媳婦和老丈人面前有三只黃鼠狼。
提起兩只小爪子,探頭探腦往院子里面看。
看到張寶山從門里出來,三只黃鼠狼立刻沖到他面前。
細長順滑的小身子,嘴里卻拖著一只大野雞,一只棕黃色野兔。
最后一只黃鼠狼格外費力地過來。
張寶山好奇地一看,好家伙,竟然是叼來了一只小狼崽子。
就算你們兩家結仇,也不用這么趕盡殺絕吧。
心里雖然這么想,但是張寶山也明白這只是自己作為人類的一廂情愿。
動物之間就是你死我活!
三只黃鼠狼湊到張寶山腳邊,用鼻子聞了聞,轉身一蹦一跳地跑遠。
李建國松了口氣,用力撫摸著胸口:“寶山,真是把我嚇一大跳。”
“我還以為黃大仙上門,是要來找你尋仇呢。”
這老頭以為,張寶山上山打獵的時候不小心打到黃鼠狼。
所以,剛才他說的那一大堆,都是為了給張寶山開脫。
“爹,我當然不會破壞山里的規矩。”
“哎呀,那就好,”李建國點頭,盯著地上的野雞兔子,還有那小狼崽,“不過,黃大仙為什么要來找你報恩呢?”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張寶山這一次可以把遇見狼群的事情從頭到尾說個遍。
父女二人聽得心驚膽戰。
“寶山,以后可千萬不能再這么逞能了。”李建國拍打著他的胳膊囑咐。
“有老婆,有孩子,打點獵物夠吃就行,不要去強求。”
張寶山笑呵呵地點頭。
旁邊的李香秀卻面若寒霜,用力跺了下腳,轉身進屋去了。
“香秀,你別生氣,我也是怕你擔心,才沒有告訴你。”
“你分明就是在騙我。”
“還說什么這么多狼是你和民兵隊一起打的。”
“你這么騙我,根本就沒有把我當自己人。”
張寶山無奈嘆氣:“媳婦兒,我是守山的,遇到那么危險的東西,我也不能只顧自己跑。”
“不過這次純純是個意外,以后如果再有這樣的事情,我一定告訴你。”
“哦,不對,我一定不會孤身犯險,會找人和我一起。”
“好啦,別生氣啦。”張寶山輕輕扒拉著她。
“真的?”李香秀轉過身,眸子里依舊帶著懷疑。
“當然!”張寶山挺直胸脯,斬釘截鐵地說。
“那好,今天這件事情我就當你在我這記賬,如果你再干這種事兒,我……”
李香秀支支吾吾,終究說不出狠話。
“我保證!”張寶山笑著向她敬禮。
“那書里不是有句話叫,”李建國背著手走進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你雖然是無心,卻也是陰差陽錯的救下黃大仙,以后進山,其實也多了重保障。”
山里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黃大仙算是比較出名的東西之一。
如果真的能夠在張寶山身邊保駕護航,那確實是一大助力。
但是張寶山沒有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習慣,更何況是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地上那只小狼崽。
這小玩意兒看起來頂多也就一兩個月大,但已經展現出狡猾品質。
撥動脖子,小狼崽子毫無反應,像是脖子斷了一樣,任憑張寶山如何刺激,這只小狼崽子一直保持著裝死狀態。
但是這小家伙的肚子卻一直在微微起伏。
說到底終究還是太小了,裝死的功夫不到家。
“有意思。”張寶山更感興趣,拎著狼崽子放到磨盤上。
他搬過馬扎,就這樣靜靜地耗著。
“寶山!這玩意兒養不熟,你別瞎琢磨了。”李建國微微皺眉。
他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想著從山里掏一只狼玩。
狼那么厲害,一旦養起來,肯定比狗強百倍。
可是,即便是他從小撫養的狼。
只要長大之后必定會反口咬主人。
所以老人們都流傳一句話,狗是狗,狼是狼,養狗一月能看家,養狼萬年喂不熟。
但張寶山不這么認為。
他有信心把這頭小狼馴化成一條忠誠的狗。
說起來,人類世界中的第一條狗,本來就是由狼馴化來的。
人們口口傳說狼養不熟,不過是方法不對而已。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爹,我就當是有了個玩物。”
“你別擔心。”
李建國背著手嘆氣:“你要真這么想就好。”
其實張寶山想要將這狼馴化的真正目的,是要自己進山的時候有一個忠誠的伙伴。
經歷兩世,在面對進山打獵這種事上,與其相信隊友,他更愿意相信動物。
一直過了兩個多小時,太陽高高掛起,一陣又一陣熱浪撲面而來。
這頭小狼終于再也忍不了,哼唧了一聲,四條腿兒胡亂撲騰。
張寶山微笑,手捧了一點水遞過去。
嘩啦嘩啦!
狼崽子迫不及待地喝水,幾乎要把整個腦袋鉆到張寶山的手里。
“小心它咬你。”李建國趕緊大聲呵斥。
“爹,你看,他不會再咬我。“張寶山將小狼崽子抱起來。
在他手里,這小家伙格外溫柔,吐著鮮紅色的舌頭喘氣。
眼神也不再兇狠,反倒像狗一樣溫和。
看著這一幕,李建國有些難以相信。
當初他養小狼崽子的時候,那可是好吃好喝地供養著。
結果最后卻養成白眼狼。
張寶山如此折磨狼崽子,竟然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