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范虎這么一折騰,隊伍里的所有人都老實的不得了。
張寶山走在最前面,他們跟的老緊了,根本不敢有半點松懈。
也沒有人再抱怨累的慌,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兒往山頂走。
手搭涼棚,張寶山瞇著眼睛看著天邊火紅夕陽,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總算可以暫時放松一會兒了。
在他身后,霍雨正在指揮著手下們搭建行軍帳篷。
有人在收拾東西,有人在生火做飯。
但無一例外都是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張寶山眨了眨眼,目光聚焦在霍雨的側臉。
因為整個隊伍足足有二十多號人,他們卻能毫不紊亂,非常有秩序。
說明指揮得相當不錯!
見到隊友有點靠譜,他也是高興得不得了。
很快大營扎好,夜幕時分,天氣總算涼爽下來。
眾人圍著火堆,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也算是頗為愜意。
張寶山可沒有加入他們,一來根本就沒有什么話題。
二來,他明白,就憑霍雨安排的那四個崗哨,根本沒什么用。
像木頭一樣,只會來回巡邏。
到時候野豬進了帳篷,這四個哨兵恐怕都不會有所察覺。
所以張寶山爬到了樹杈子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個山頂。
萬一哪個方向有危險,他都可以及時報信兒。
可是他上來沒有多大功夫,下面就有人吵吵著說水喝光了。
大家都極端疲勞,脾氣相當差勁。
霍雨努力保持著鎮定:“大家別急,我立刻去尋找水源。”
看她這副樣子。
張寶山一陣嘆氣。
如此深山老林,而且還是夜晚十分。
霍雨一個人去尋找水源,那簡直跟送死沒什么區別。
張寶山一把拿過那幾個水壺,背在身上:“還是讓我來吧?!?/p>
說著,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看著他的背影,霍雨心中一陣暖流涌過。
她突然覺得,這個張寶山雖然嘴不太好,但是人還是挺不錯的。
面對危險,時刻都愿意保住隊伍里的所有人。
“隊長,”范虎突然湊過來,他滿臉正氣,“不能讓寶山同志一個人去。”
“夜黑風高,他一個人太危險了。”
“我帶幾個同志過去幫忙吧?!?/p>
“萬一真出事兒,咱們可就沒有向導了?!?/p>
霍雨笑了,十分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范虎,看來我這一罵把你給罵醒了。”
“你能有這個覺悟真是太好了,快去吧。”
范虎又擠出那一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帶領著兩個人走進夜幕中,很快就追上了張寶山的腳步。
“我不用你們幫忙?!睆垖毶矫鏌o表情。
“別這么說嘛,白天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狈痘⒌膽B度非常端正。
張寶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歉就不必了,以后不要再自以為是就好?!?/p>
“是是是,”范虎滿臉愧疚,呲著牙嘆氣,“這次我是真長記性了?!?/p>
看到這家伙似乎真的有意悔改,張寶山也沒再多說什么。
白天的時候他就仔細觀察著山上的植物長勢。
根據葉片,和那些細長的末端樹枝的方向,他大概判斷出水源的方向。
一路往西南走,果然看到了一條山間溪流,源頭是一處穿山而出的泉眼。
溪流的下游,甚至都已經形成了一個頗深的水潭。
“拿著,放完水趕緊回去。”張寶山把水壺分給這仨人。
他半蹲在泉眼旁,咕嘟咕嘟地往湖里灌水。
絲毫沒有察覺到,背后的范虎逐漸收起了笑臉。
陰冷的眼神中滿是殺氣。
他緩步走到張寶山身后,高高舉起手中的鋁制水壺。
眼睛猛然瞪大,他用盡全力砸下。
砰!
張寶山頓覺后腦勺一涼,緊接著雙眼發黑。
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撲通!趴倒在泉眼旁邊。
剩下的二人嚇懵了。
“范隊副,你,你這是干什么?!”
范虎的表情十分可怕,猛然從腰間抽出開山刀。
他神情怪異的笑著:“我剛剛干什么了嗎?我怎么不知道啊?!?/p>
兩人對視一眼,緊張和恐懼一股腦來襲,只能慢慢后退。
“聽著,”范虎伸出一根手指,“只要我們三個統一口徑。”
“那么這個張寶山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叛徒?!?/p>
“但要是有人不和我一條心,把不該說的說出去,那我今天只能請他永遠睡在這里。”
“到底要怎么做,你們自己選吧。”
看著兩人猶猶豫豫的樣子。
范虎立馬補上一句:“勸你們想清楚,好好想想我的大伯是什么人,這個張寶山又是什么人?!?/p>
“只要我大伯一句話,能讓你們兩個人一個公分都拿不到,一分工資都賺不著。”
他的大伯是縣里的會計。
張寶山不過是李家莊的一個上門女婿。
這倆人放在一起,哪個能招惹,哪個不能招惹,明眼人都想得明白。
所以這兩個家伙以前都點頭,表示愿意成為范虎的走狗。
三人對了一下口供,裝出驚慌萬分的樣子,順著營地的火光跑來。
還差四五百米的時候,范虎就扯著嗓子大喊:“快,前面就是營地?!?/p>
霍雨和整個隊伍頓時大驚,紛紛起身,有的人已經去摸槍。
下一秒,范虎撲通一聲趴到霍雨腳邊。
只見這家伙胳膊上有兩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一道是刀傷,另一道是槍傷,不過都不算太深,只是看起來唬人而已。
“怎么回事?”霍雨人都傻了。
其他人也立馬圍過來,伸著脖子看熱鬧。
“霍雨,還能再見到你,真是老天有眼。”范虎趁機一把抱住霍雨。
“到底發生了什么?!”霍雨有些嫌棄的將他推開。
“那個該死的張寶山,他居然盯上了咱們押運的糧食。”
“剛剛在小溪邊,他居然想弄死我!”
“還說什么,要用我的尸體制造混亂,然后我們這些沒見過大山的人肯定都會嚇破膽。”
“等咱們嚇跑了,他自然就可以出來把所有的糧食運走?!?/p>
霍雨聽得一愣一愣的,但她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p>
“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看我身上的傷,還有他們兩個都可以作證。”范虎不斷展示身上的傷口,表現的極為憤怒。
另外兩個人也是馬上作證,紛紛點頭。
“隊長,我們親眼看見張寶山用槍指著隊副,逼著他說出糧食的實際數目?!?/p>
“范隊副不愿意,兩人就打起來了?!?/p>
聽到這兩人也這么說,霍雨心底最后一道信任也徹底崩碎。
她勃然大怒:“沒想到張寶山居然是這種人?!?/p>
“這個王八蛋,他現在在哪,老娘親手一槍崩了他。”
“唉,隊長,是我沒有用,我沒打死他,他已經畏罪潛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