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可真厲害。”她走到野豬旁邊,上下瞄了一眼,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住。
揉了揉肩膀,李德苦笑著搖頭。
“說起來全是你們家寶山打的,我不過是打了個下手而已。”
“這話可不對,”張寶山微笑,“要沒有你,我自己想弄回來也費勁。”
“還是你李哥厲害,簡直比咱隊里的驢還有勁。”
“你會不會夸人,你才是驢呢!”說完李德自己也笑了。
李建國搓著手:“好了,你們倆趕緊進屋歇著。”
“香秀,咱倆把這野豬弄干凈。”
李香秀點頭:“我先去燒熱水。”
癱坐在炕上,張寶山和李德互相看著對方,依舊在斗嘴。
“你啊,身板太弱了,回頭到我們民兵隊去,我保證把你練得膀大腰粗,比咱們生產隊的驢還厲害。”
“在這等著我呢,”張寶山不屑一笑,“你不如跟著我好好學學怎么用腦子。”
“我保證能把你訓得比猴還精。”
“去你娘的!”李德笑著踹了他一腳。
“老子那叫,”他眨了眨眼,“戲文里咋說的來著,哦對,常山子龍將,有勇更有謀。”
“喲喲喲,真不害臊,還有勇有謀呢,不知道誰在山里還沒看見老虎的面兒,就嚇得要上樹。”
“揭短是吧?!”李德坐直身子指著他。
緊接著他臉色一緩:“寶山,這事你可千萬別讓村里人知道,要不然我真沒面子。”
“哈哈哈,放心吧,我不說。”張寶山擺了擺手。
“來,先喝點熱水。”李香秀拿著茶壺過來。
“謝謝大妹子。”李德拿過來仰頭喝光。
擦了擦嘴,他起身下炕:“歇夠了,我也幫忙。”
“那大家伙你們弄不動。”
張寶山也跟著到院兒里,四個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把野豬的肚子掏空。
野豬渾身上下都是寶,幾乎沒有什么下水。
腸子洗干凈了也是好玩意兒。
李德擼起袖子,拿著柴刀剁掉野豬的腦袋,剩下的砍成兩扇肉。
“寶山,我自己有數,這野豬終究是你打的,我要這半扇肉就知足了。”
張寶山愣了一下:“不行,說好了咱們兩家平分。“
“得了吧,跟我還瞎客氣,”李德不由分說地扛起半扇豬肉,回頭嘿嘿,“回去你嫂子指定樂開花兒。”
送走他,張寶山暗自感慨,交了李德這個朋友真不錯。
“李德從小就是個厚道人,”李建國頗為贊賞的微微點頭,“寶山啊,以后你得和人家常來往。”
“咱們打到什么東西,都得給人家送一點過去。”
“知道了爹。”張寶山笑著答應,他心里也正是這么想的。
望著滿滿當當的豬肉,他挑了挑眉:“媳婦兒,今天晚上我想吃豬肉燉土豆子。”
“行。”李香秀眉眼彎彎。
自從在隊里干活,李香秀和村里的人都關系不錯。
她之前就用肉換了些醬醋之類的佐料。
今天晚上正好能用上。
之前他們家雖然能吃上肉,但基本上沒有什么佐料,吃的都是最原始的本味。
營養是夠的,味道著實不咋地。
這次,李香秀終于能大展手腳,沒一會兒的功夫,一大盆豬肉燉土豆端上桌。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色香味俱全!
張寶山狂咽唾沫。
自從重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吃到這么有滋有味的肉。
咬了一口,他皺著眉滿臉享受。
朝著李湘秀豎起大拇指:“媳婦兒好手藝!”
“多吃點。”李香秀紅著臉笑,又給他夾了好幾塊肉。
她心疼自己的男人。
雖然沒有進山里,但她也知道,進山打獵是個辛苦活。
更何況,今天張寶山和李德回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十分狼狽。
吃過晚飯,張寶山盤腿坐在炕上,皺著眉揉捏著肩膀。
李香秀收拾好碗筷,后來看了看他。
“我來吧。”她輕聲細語,格外溫柔,按摩的手法也是相當舒服。
張寶山表情陶醉:“媳婦兒,這次要多交公糧,你和李會計是不是也得重新算一遍賬啊?”
“是啊。”李香秀輕輕嘆了口氣。
不只是要增加公糧上交的數量,而且每一種糧食要求的數量也發生了變化。
所以,他們需要全部把準備好的糧食散開,重新上秤,記錄,計算。
張寶山聽出媳婦兒的語氣不對,回頭看著她。
“咋了?碰見什么難處了。”
李香秀坐在他身邊,隨手從炕邊拿起記賬本。
“寶山,我倒是認識不少字兒,可是算術這一塊,我實在是不太會。”
“我和李會計各自記錄,都會有個總數。”
“今天我們倆對比的時候,發現總數不一樣。”
“李會計算的是,要交六千斤棒子,我怎么算也是五千斤。”
接著她掰著手指:“寶山你看,咱們村不算那些零散的窩子地,正兒八經的田地是一百畝。”
“每一畝地要交的公糧,本來是十取其二,現在是十取其三。”
“今年咱們村種的棒子產量不算高,一畝地,滿打滿算也就是二百斤,然后……”
“停!”張寶山被她繞的有些迷糊。
“你不能這么算呀,媳婦兒,”他擺正身子,“今年咱們村按計劃都種了棒子,產量總共是多少斤?”
李香秀皺了皺眉:“你不能這么算,咱們得算每畝地……”
“不對,”張寶山搖頭,“咱們得先保證交上公糧,那我們就算集體總數就行。”
“至于每畝地怎么樣,交完公糧以后,咱們在自己算自己的賬。”
李香秀愣住了,還能這么算?
但她仔細想想,張寶山說的沒錯。
而且按照他的說法,明顯能更簡單。
李香秀頓時如撥云見日,一拍大腿:“對呀,寶山,你的腦子真好使。”
“咱們村總共一百畝地,書記說每畝地算整數,二百斤,那就是……”
“兩萬斤。”張寶山自然能脫口而出。
李香秀又是一怔:“你算的好快呀,確實是。”
“十取其三,”她微皺著眉,“十斤取三斤……我的算盤呢。”
她轉身就要下炕。
“是六千斤,人家李會計算的沒錯。”張寶山拉住她。
這下李香秀徹底盯著他不動。
“怎么了?”張寶山眨了眨眼。
“你怎么算的這么快,你不是說你連字兒都不認識幾個。”
“哦,我,”張寶山抬頭望向天花板,晃動著身子,支支吾吾,“咳,我不認識字,但是我爹以前教過我算術。”
“我爹打到獵物拿出去賣肉,必須得會算術,要不然容易被人騙。”
“所以一來二去我也就會了。”說完,他呲著牙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