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畜生!”那其雄眼珠子外凸,脖子上的血管幾乎要爆炸。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
都是他自己人的一場謊言。
他把寨子里的女人和孩子全都殺了,寨子一把火燒了。
帶著所有人到山下來拼命。
付出了一切,竟然只不過是因為自家一個奴才的謊話。
盛怒之下,他仰天狂笑。
“天意,當真都是天意?!?/p>
“老夫謹慎一輩子,居然被你這樣一個奴才騙得家破人亡。”
“該死!你該死!”他抓起旁邊一把刀,怒吼著沖過來。
周天和大吃一驚,連忙上前想要阻止。
可已經來不及。
刀鋒一閃而過,佟多的腦袋滾落在地,鮮血如噴泉狂灑。
周天和一手按著手槍,一手指著那其雄。
“你冷靜點,把刀放下!”
那其雄搖了搖頭,目光看向張寶山。
后者眉頭微皺:“老先生,事已至此,把刀放下吧。”
“你僅剩的這些族人,還指望著你活下去呢?!?/p>
“你如果自盡,那里連個贖罪的機會都沒了?!?/p>
那其雄低頭看著手中染血的鋼刀。
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朝著自己的脖子猛然揮刀。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把刀打飛出去。
眾人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開槍的正是張寶山。
“周同志,別愣著了,趕緊把他們抓起來?!睆垖毶椒畔聵?,給了對方一個眼神。
他這么做,其實就是為了讓周天和能有個交代。
總不能回去之后報告,在他的眼皮底下,首犯自盡身亡。
周天和也回過味兒,馬上命令手下把他們全都按倒。
“寶山,真是多虧了你?!?/p>
“不過你膽子也真夠大,居然敢在這個距離上開槍?!?/p>
“你就不怕失手打死他,自己擔責任?”周天和笑著遞過來一支煙。
“你能第一時間相信我,并且帶來這么多人救我們整個村的人?!?/p>
“我總不能讓你回去沒法交代?!睆垖毶綌[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抽。
周天和自己點上,吞云吐霧之間,情緒稍稍平復。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剛才也真是慌了神。
如果一下子在自己的管理區域死了太多人,那他這輩子也就沒什么進步可言。
張寶山想了想,出言提醒:“整個過程就別提我了。”
“所有的功勞都得是你的?!?/p>
周天和歪頭,有些不解的打量著他。
“這么好的功勞你不要,為啥呀?”
“沒什么,只是不想當出頭鳥?!睆垖毶铰吨佬α诵?。
“行吧?!敝芴旌退斓拇饝?/p>
畢竟對方可是在他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冒了極大的風險,保住了他將來的前途。
周天和又找李德和劉高峰了解完情況,帶著那其雄那些人離開。
村子里的人面面相覷。
張寶山突然深深鞠了一躬。
“鄉親們對不起,我是守山的,這次沒有擋住這些人。”
他起身,走到兩對孤兒寡母的面前。
他們正是劉高峰左右兩戶人家的人。
“三嫂子,趙嬸,對不起,”他深深鞠躬,“以后我家吃什么,你們家里也會有什么?!?/p>
兩個婦人抹了抹眼淚,趕緊把他扶起來。
“寶山,你這話說的就太見外了?!?/p>
“先不說這事根本不怨你?!?/p>
“再說了,你是咱們村的恩人,于情于理,我們都不會怪你?!?/p>
“剛才那個警察也說了,多虧了你去通風報信,要不然咱們村會死更多的人。”
張寶山依舊面露慚愧。
他有點后悔。
早知道自己就不該想那么多,直接開槍就好了!
他也實在沒想到,那其雄居然會瘋狂到想要屠村。
“好了寶山,你又不是山神。”
“是啊,沒必要這么自責,以后趙嬸兒他們有什么事兒,咱們村里都會幫忙?!?/p>
眾人紛紛開口,勸張寶山不要有心理壓力。
“寶山啊,”劉高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不是你,咱們村兒不知道會遭多少次災。”
“好了,抬起頭來!你就是咱們村的守山人?!?/p>
張寶山重重點頭。
話雖如此,他還是回家拿了十斤肉干,兩戶人家各自五斤。
“你咋樣?”張寶山坐在院子里劈柴。
對面是李德,手上打的石膏,用繃帶吊在脖子上。
“已經不疼了,再過一個來月兒,就能拆掉這厚厚的殼了?!彼位未蛑嗟氖?。
“你可別亂晃悠了,小心加重。”張寶山嘆了口氣。
“行了,看你那樣,說了不怪你,村里家家戶戶就沒有怪你的?!?/p>
“大家都知道,你也是九死一生?!?/p>
“我更不會怪你。”他拍了拍胸脯。
張寶山心中的陰霾總算驅散。
“這些柴火,到時候往你家送一些。”
兩人的關系已經很好,李德當然不會瞎客氣,笑呵呵的答應。
“對了,我記得你從山里弄回來一只小狼崽子,怎么這些天再也沒看見?“他抻著脖子左右亂瞅。
張寶山苦笑:“別提了,半個月前就跑了?!?/p>
“到底是狼崽子,養不熟的。”李建國拿著繩子把柴火捆好。
“那真可惜了,我家里有條大黃狗,還想著把你這只小狼崽子拉過去促進感情?!?/p>
“等小狼崽子長大了,讓它們配個種。”
張寶山笑了:“那你可真是白費心思,要不然哪天咱們倆上山,就給你一條大黃狗綁個狼媳婦回來?!?/p>
“去你的?!崩畹螺p輕踹了他一腳。
“呀!”李香秀突然尖叫一聲,手里的盆兒都掉到了地上。
跟著她的目光看去,直接一頭半大的狼一瘸一拐的走進門。
張寶山一眼就認出來,這不是之前的那只狼崽子嗎???
沒想到這才半個月不見,居然長得這么快。
左前蹄子好像還受傷了。
“寶山,你別過去?!崩罱▏s緊拉住他。
“畜生受了傷,性情就變了,你別以為和它熟,它就不咬你?!?/p>
張寶山點頭:“爹你放心。”
他小心翼翼的過去,伸出手放在小狼崽子的頭上試探著。
這小家伙抬起頭,聞了聞味道,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張寶山這才輕輕撫摸,將其抱起來。
仔細一看,好家伙,整條左前腿已經斷了。
看傷口的新鮮程度,應該是剛斷不久。
輕輕用手一碰,這小狼崽子頓時疼得掙扎,但卻并未下口咬他。
“好了好了,別怕啊?!睆垖毶揭贿叞参浚贿厓喊?。
“這傷口,”李德彎著腰看,“不像是被什么咬的?!?/p>
“是被鐵夾子夾的。”張寶山面色陰沉地說。
“鐵夾子?你下的!”李德指著他。
拍開他的手指,張寶山陰沉著臉看向山中:“我沒有這種家伙,有別人在山里下了鐵夾子,我得去看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