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玲眼珠子轉動,壞水兒接著就來。
她扯著嗓子大叫:“孩子還小,肯定是被嚇壞了,所以胡說八道。”
“張寶山,你個王八犢子,你到底教我閨女說啥了?”
“唉,你這種人啊,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張寶山看著他,眼神中透著可悲,緩緩搖了搖頭。
他盯著對方,一步一步靠近。
“你現在就可以去找警察來。”
“順便我再告訴你,警察有辦法能查出來你閨女到底還是不是個黃花大姑娘。”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你往我頭上扣這么重的罪,是要講證據的。”
“等警察來了,自然就能查明白誰在虛頭巴腦。”
梁小玲連退好幾步,瞪著眼睛說不出話。
“娘!咱們錯了就認了吧,你就別再折騰了。”楊蘭蘭哭著勸,過去輕輕拉扯母親的衣服。
“滾一邊子去,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沒用的東西。”
“早知道就把你塞回去,沒生你就好了!”
“要不是生了你這么個賠錢貨,我也不用遭那么多罪。”
……
梁小玲歇斯底里的說個不停,把自己人生所有的失敗都歸結到女兒身上。
可憐楊蘭蘭愣在原地,只覺得心口陣陣發涼。
好像有無數把匕首刺穿心臟。
她低下頭,只有眼淚落個不停。
“夠了!”張寶山站在她前面,怒視著梁小玲。
他剛要接著反駁,李德突然在人群后面吆喝。
“都讓開,警察來了。”
李德聽到張寶山家里一陣吵鬧,立馬就過來看了看情況。
他認定張寶山不會干那種混蛋事。
于是掉頭就把警察找來。
梁小玲頓時神色慌張,下意識的往旁邊躲,想要從人群中鉆出去逃走。
“別想跑。”李德攔在她前面。
周天和面色冷峻,聽完整個過程之后,目光死死盯著梁小玲。
“寶山,到底是蘭蘭的親娘,別真把她送進去。”李香秀心軟。
“不,”張寶山搖頭,“繼續和這樣的親娘待在一起,只會害了她。”
于是他讓周天和把梁小玲帶走,當然也沒過分追究。
可畢竟做了這樣的事,梁小玲怎么著也得被教育個半年一載。
“小姑娘,你家在哪兒?我順便送你回去吧。”周天和半蹲在楊蘭蘭面前。
她驚恐地搖了搖頭,不想回去陪那個酒鬼父親。
“她不想回去,我會給她找個地方。”張寶山攬過這個責任。
眾人都是一驚,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
現在家家戶戶吃不上飯,多個人多張嘴,沒有那么容易啊。
“寶山你可想好了。”李德有些擔憂。
“放心吧,這種事我見了就一定要管。”張寶山看著楊蘭蘭,隱約之間,似乎看到了那個曾經被繼母欺負的自己。
“好像真是個好人啊……”眾人一陣感慨,慢慢各自散去。
“大哥,我……”
“你該叫我聲叔叔。”張寶山微笑。
“不,我就要叫你大哥,”楊蘭蘭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澤,“我能干活,我不會白吃飯的。”
她實在太喜歡這個家里的氛圍,以為自己能夠留在這里。
“你誤會了,我不是要把你留在這兒。”
楊蘭蘭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那你是要把我送回去?”
張寶山笑了笑,抬頭望著李德:“農場那邊缺人,你和江主任說一聲,看看能不能把她安排進去。”
“對呀!”李德一拍大腿。
農場那邊相當缺人,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當然很受歡迎。
“大哥,我真的不能留在這里嗎?我什么都能干。”楊蘭蘭有些不舍。
“去了農場好好干活,他們那里還能學習,你也要提升自己的知識水平。”
“那里更適合你,你要是實在想回來,隨時可以抽空回來玩。”張寶山摸了摸她的頭。
楊蘭蘭繃緊嘴唇想了想,滿眼堅定地抬起頭:“好,張大哥,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等到天亮,李德帶著她上路。
楊蘭蘭一步三回頭,眼神里盡是不舍。
張寶山背負雙手,長長地松了口氣,這也算是對曾經的自己一番救贖吧。
“哼!”李香秀突然繃著臉,一股醋意蔓延。
張寶山回頭:“媳婦兒你咋啦?”
“非得叫你張大哥,這小姑娘藏著別的心思呢。”她嘟著嘴往屋里走。
“啥意思?”張寶山一臉懵。
“自己尋思去吧!”李香秀氣呼呼的不回答。
“寶山,”劉高峰從門外進來,“昨晚上啥情況?”
“沒啥事兒,書記進來坐。”
“不了不了,我這剛從鄉里開會回來,有個事兒得請你幫忙。”
“秋收結束了,鄉里開會,說是國家氣象臺說以后就不會這么旱。”
“讓咱們這幾個村聯合起來,一塊兒把鄉里的大水庫修理一下。”
張寶山微微皺眉。
這倒不是怕累,而是自己還有守山的任務。
“你放心,”劉高峰抬手,“往鄉里的水庫走,正好從咱們山里穿過去。”
“你正好可以每天溜達一圈后過去。”
“鄉里的那個大水庫在幾個山頭中間,鄉長擔心這么多人在那干活,山里要是下來什么東西,傷著人就麻煩了。”
“所以想讓你過去幫忙巡邏,算是保護我們這些人。”
張寶山猶豫:“不能讓民兵隊的人去嗎?”
“民兵隊的人也都抽調進修水庫的隊伍里了。”
“咱這周圍幾個村兒,就剩下你一個守山人。”
“再說了,你是打虎英雄啊,你在那里,大家也都能放心。”
張寶山撓了撓頭:“好吧。”
“行,你收拾收拾,明天咱們就走,我先回去了。”劉高峰急匆匆地轉身離開。
張寶山進屋,李香秀依舊在那里氣呼呼的不說話。
“到底咋了?”張寶山陪著笑臉。
“我問你,昨晚上你一直和那小姑娘沒出來,你們倆到底說啥了?”
張寶山嘆口氣:“當時那種情況,只有她自己出去說明白,才能洗脫我的嫌疑。”
“所以我就跟她講了講道理。”
“好在這小姑娘不錯,最起碼還有是非觀念。”
李香秀臉上的不滿稍稍消解:“你沒有給人家什么承諾吧?”
“承諾?”張寶山更加疑惑,不過緊接著他反應過來了。
“媳婦!”他噌的一聲站起來。
“你可不能這么誤會我,人家才十五歲,我怎么著也不能真有那種心思。”
“我明白了,你是擔心那小姑娘對我有意思是吧,媳婦兒!她不懂事兒,我一個大人都不懂事嗎?”
李香秀這才把心里的警惕放下:“行吧,那我相信你啦,可千萬別浪費我的革命感情。”
“哈哈哈,好。”張寶山摟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