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李為民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有點先入為主。
聽了趙二芳的舉報,加上對張寶山期望很大。
所以想當然的就以為,張寶山走了歪路。
情急之下,他就想著趕緊過來勸止。
可實際上,張寶山做事兒非常有分寸。
每一步都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李為民看著張寶山,微笑著緩緩點頭。
而后換上一幅閻羅臉,冷漠至極地盯著趙二芳:“別裝啞巴,說話!”
“是你也來找我,說張寶山搞偷獵,說的那叫一個瓷實。”
趙二芳已經(jīng)徹底懵了。
像個被凍壞的老母雞,縮著爪子不知所措。
張寶山心想。
以后還得和供銷社那邊打交道。
現(xiàn)在把她逼得太急,以后也是個隱患。
暗自咬了咬牙,他上前說:“李隊長,趙嫂子這么警惕也是個好事。”
“也怪我,之前沒有把話說清楚。”
“現(xiàn)在既然是一場誤會,那大家各自散了吧。”
聽到他這么說,趙二芳的眼睛亮了亮,十分感激地望著他。
李為民自然也是借坡下驢。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這事兒就算了吧。”
“趙二芳,也就是寶山心善,換了別人啊,非得說你誣告誹謗!”
“是是是。”趙二芳點頭如雞啄米。
“大兄弟,都怨我,我給你道歉了。”她搓著手,陪著笑臉。
扭扭捏捏的做態(tài),看起來實在是有些惡心。
“趙嫂子,趕緊回去吧,大哥不在,你可得好好守著供銷社,別出什么岔子。”
“我一定,那我就走了。”趙二芳扯著笑臉往回走。
路過人群,她連頭都不敢抬。
低著腦袋一路小跑離開。
眾人一陣哄笑,也都紛紛散去。
“好小子,真是我錯怪你了。”
“剛才我語氣有點重,你別往心里去。”李為民笑呵呵的上前。
張寶山面露笑意。
他也明白對方的心思。
如果李為民真的是來搞他的,那根本就不會說那些廢話。
進來直接就讓人把他帶走就是了。
有什么話,審訊室里再說。
“李叔,也怪我,早就應該找你匯報一下才對。”
“不說這些了,最近咋樣……”李為民拉著他一塊進屋。
坐著聊了好一會兒。
他滿面紅光,無比欣慰:“好樣的,比你爹強!”
“要是你爹還活著,那還不得驕傲到天上去,恐怕得拉著我喝個三天三夜哦。”
張寶山微微嘆氣:“是啊。”
看到他情緒有些低落,李為民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對。
他趕緊轉移話題:“上次我就跟你說過,子彈不夠一定要來找我。”
“這樣,過兩天你抽空到鎮(zhèn)上找我,我多批你幾十發(fā)子彈。”
張寶山眼神一亮:“好啊,那我就先謝謝李叔了。”
“行了,甭瞎客氣,我也不在這多留了,得趕緊回去。”
“吃過飯再走唄。”張寶山是真心實意的想留他。
“等你小子真的干出一番事業(yè),再請我好好吃頓酒吧。”李為民笑著用錘頭輕輕杵了他一下子,轉身背負雙手,大踏步離開。
發(fā)現(xiàn)張寶山?jīng)]啥問題,他是真的高興。
劉高峰和李德看了看張寶山,三人對視而笑。
收拾了一下東西,張寶山又重新拿著包袱去供銷社。
李德也跟著一塊去,順便推著大隊里的自行車。
這次趙二芳啥話都不敢多說,老老實實的打開倉庫,特別熱情地幫著他把東西打包好。
“行啊,一趟能換這么多東西。”李德推著自行車,還打著后座上的木頭箱子。
張寶山眨了眨眼,轉身從里面掏出兩瓶醬油:“拿著。”
“寶山,你這是干什么?”李德無比驚訝,有些慌張地看著周圍。
“別緊張,”張寶山壓低聲音,“我這個跑腿的也不能白干不是?”
“也不全都給你,其中有一瓶是給咱們劉支書的。”
李德眼珠子一轉,瞬間明白過來,忍不住嘿嘿直笑。
等到二人回到家,已經(jīng)是天黑了。
李香秀正在做飯。
“媳婦兒,你聽我跟你說,今天……”
“我知道,爹都跟我說了。”李湘秀笑著迎出來。
“你不知道!”張寶山拿出一袋雪花膏,塞進媳婦兒的手里。
“老頭兒,還有你的。”他又拿出了一瓶供銷社白酒。
父女二人都是一愣,但也都不再客氣,笑哈哈地接過去。
一家人坐在炕上吃飯。
“寶山啊,這些東西你啥時候送給赫哲族?”
“不著急,約好了是后天,正好明天我再去山上遛一趟。”
“順便明天晚上我就先不回來了,省得還得來回跑。”
“等后天我直接過去就行。”
“對,不要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李香秀點頭。
張寶山開玩笑道:“到底是在大隊辦公室干活,說話都開始帶官腔了。”
“去你的,我這是在鞭策你。”李香秀紅著臉。
張寶山和李建國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張寶山在背上包袱,不緊不慢的往山上去了。
反正他也沒啥好著急的,溜達一圈,看看山上沒什么情況。
就可以直接到那個小屋里等著了。
等交接完東西,他在回來的路上打些獵物就行。
他也不是第一次晚上不在家。
可誰也沒想到,今天晚上出了大事!
像往常一樣,李香秀從大隊里回來之后,就和老爹一塊兒燒火做飯。
吃完之后,就哄著孩子躺下睡覺了。
月掛中天,一個腦袋的黑影突然出現(xiàn)在墻頭。
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左右,非常輕巧地翻身跳進院子里。
腳尖點地卸去力道,幾乎沒發(fā)出聲響。
“妹子,妹子!”他來到炕邊,輕輕推了推的李香秀。
“寶山?”李香秀睡眼惺忪地醒來,摸著黑就要去點燈。
可下一秒,這黑影一把握住她的手,緊接著又捂住她的嘴,將她整個人壓在炕上。
此時李香秀才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不是自己的丈夫,驚恐地瞪大雙眼。
奈何黑漆漆的一片,即便近在眼前,她也看不清對方的樣貌。
“妹子你別害怕,我跟了你好幾天了。”
這男人喘著粗氣:“你家男人天天往山上跑,你肯定也憋得慌。”
“咱倆來一場吧,你看,這個給你。”男人從手腕上摘下一塊手表。
“以后我天天晚上來,放心,不會讓你男人發(fā)現(xiàn)的。”
本來李香秀以為對方是來搶劫的,心里害怕的要死。
發(fā)現(xiàn)居然是個臭流氓,她直接上口,咬住對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