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長征”方二河大叫一聲,毫不猶豫地跳進水里。
這家伙平時看起來膽小懦弱。
我真到了這時候,他居然是第一個跳進水里救人的。
眼看著其他幾個知青也想往水里跳。
張寶山趕緊橫手阻攔:“都別動,這里的水特別深,下面說不定還有暗流。”
話音剛落,方二河和馮長征探出水面。
兩人好歹會游泳,吐了幾口水,慢慢往石頭邊游。
抓住石頭,馮長征大口喘氣:“嚇死我了。”
“這水這么深,怪不得你們都在石頭上。”
“我讓你別往水里跳,你在上面沒聽見嗎?”張寶山撇了撇嘴角。
“教官,這里這么高,我根本聽不見。”
“行了,趕緊上來,休息一會兒,我們得往上爬了。”張寶山搭把手,將他從水里拽起來。
方二河也從水里爬到石頭上,坐在那里擰干身上的水。
到了峽谷底部,這里的水聲格外大,嘩啦啦宛如一處瀑布。
眾人彼此之間說話都需要張著大嘴喊。
“教官!咱們怎么過這條河啊。”
張寶山沒有回答,只是指著河中心的幾個凸起的石頭。
很明顯,當年過來看看地圖的工兵就是踩著那些石頭過去的。
到此時,包括張寶山在內,才算是真正了解,巡邏邊境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
不只是需要擔心遇到各種歹徒,光這條路,一不小心都有可能把命搭在這。
“教官,我們把腰上的繩子綁在一起,過去之后再解開吧。”馮長征大聲說。
張寶山皺眉:“不行!”
開玩笑,在這又深又急的溪流里,跳著石頭過河,本身就是個考驗平衡力的事情。
先不說腰上纏著繩子方不方便。
一旦有人掉進水里,會把其他人都一起扯到水中。
“可是!有人不會游泳。”
“萬一真有人掉進水里,咱們也能及時把人救上來。”
張寶山一聽有人不會游泳,頓覺一陣惱火。
他想了想也對。
這些人很多都是城市里過來的,像黃梅這樣的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孩,根本不可能接觸到游泳這種事。
考量再三,他也只能點頭答應。
“我先過去,把繩子拽緊以后,你們在一個一個,不要同時往前跳。”張寶山開口囑咐。
他想的更周到。
河流兩側都有人站穩拽住繩子,中間有人掉進水里,第一時間能夠拉住他不被水沖走。
然后就可以一點一點拽到岸邊。
馮長征點頭,轉身和其他人大聲說。
一個縱身跳到石頭上,張寶山身形晃了晃,有驚無險的穩住。
此時他才發現。
這石頭上太久沒人走,全都是滑膩膩的青苔。
抬頭望著下一塊石頭,上面也都是墨綠色的青苔。
往這樣的石頭上跳,就算是他,也有些信心不足。
使勁兒深呼吸之后,他再次跳向第二塊石。
刺啦!
腳下當即打滑,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歪倒。
撲通一聲掉進水里。
“教官!”馮長征立馬抓緊繩子。
“別扯,”張寶山回頭大吼,“因為他掉進水里的一瞬間,就伸手抓住了石頭。”
他不會被水沖走,反倒是差點被馮長征那伙人拽進水里。
張寶山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低頭看了看水面。
站在岸邊看和直接掉進水里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漂浮在水里,下方像個無底洞幽深不見底,腳底和小腿還涼颼颼的。
簡直就像是有什么怪獸躲在水底,睜著大嘴把人往下吸。
反正已經渾身濕透,張寶山并沒有著急爬到石頭上。
而是用衣袖把上面的青苔全部擦干凈,然后直接游向下一塊石頭。
馮長征見狀,趕緊松開繩子。
把接下來兩塊石頭上的青苔全部清理干凈,張寶山爬到了岸邊。
他喘著粗氣,朝著對面招了招手。
他凍得直打哆嗦,本來就已經是深秋時分,天氣很涼。
這里又是峽谷底部,根本照不見太陽。
而且峽谷里的風嗖嗖的,他抱著胳膊,牙關打顫噠噠作響。
搓了搓手,他拽緊繩子,看著黃梅一下一下往這邊跳。
他把青苔擦干凈,黃梅很輕松的就跳了過來。
“教官,我來拽著繩子,你先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把水擰干,要不然容易凍出毛病。”
張寶山還想拒絕,他眼中的畫面突然模糊。
使勁甩了甩頭,他清醒過來。
同時意識到麻煩了!
自己體溫流失的太快,已經有點失溫癥。
必須得趕緊脫衣服,要不然容易沒命。
“好,你可千萬拽緊了。”張寶山交代了一句,手忙腳亂的脫下衣服。
找了一個石頭縫兒,把衣服搭在兩側擋風,自己鉆進去。
只穿著一條內褲,他瘋狂搓動上下皮膚。
這里沒有辦法生一堆火取暖,他也只能如此才能緩解。
“這樣不行,一會兒我恐怕上不去。”他自言自語,皺著眉思考對策。
看來今天是不可能趕往黑溝山了。
一會兒只能等這些人先上去,然后用繩子降下來一些干柴。
他在這里生堆火,身體恢復正常之后再往上爬。
可就在這時,河流中間發出一聲驚叫。
一個知青太緊張了,竟然沒有跳到第二塊石頭上,而是直接跳進了水里。
更要命的是,這家伙就是那幾個不會游泳的人之一。
他驚慌失措,張著大嘴亂喊亂叫,四條腿瘋狂撲騰。
可這樣更要命。
水溫很低,他慌亂之下亂撲騰,手腳當即抽筋。
這讓他更是張著嘴叫喚,結果嗆了好幾口水,瞬間沒了意識,朝著水下緩緩沉去。
“快把他扯回來!”馮長征大叫。
黃梅也是焦急,連忙往水邊走了幾步。
望著她的背影,張寶山雙眼一瞪:“別往前,回來。”
他話音剛落,黃梅瞬間被拽進了水里。
因為繩子本身就不夠長。
馮長征那邊七八個人瘋狂拽繩子,黃梅這邊作為繩子的末端,直接也被扯進水里。
“快點兒,快點兒!”馮長征更加著急,自己往水里走了幾步。
他眼前確實是一處淺水。
但這條峽谷是被河流常年沖刷出來,整條河,已經是宛如刀鋒的橫截面一般,深V型。
與河岸之間毫無銜接,也是一處水底斷崖。
他往前走了兩三步,連帶著身后的人也往前。
撲通撲通……
三四個人同時踩空,同時摔進深水。
后面的人猝不及防,根本拉不住,都像下餃子一樣,跟著一頭扎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