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劉的,你少來這套!”
“還敢說你照顧我,你照顧我個屁?!?/p>
“想讓老子不去舉報也行,你們去打一百斤肉,分我五十斤,要不然我就是豁上這條命也要去。”
“咋地吧,你們還敢弄死我?”
李德當即火氣上頭,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趙滿金,我看你真是不想要這身人皮了?!?/p>
“嚇唬誰呀,來,弄死我?!壁w滿金直接把腦袋往他身上頂,橫豎一個滾刀肉。
氣得李德渾身亂顫。
“你不愿意給我肉也行,把你老婆給我睡一宿,生個兒子,我就不嚷嚷了。”
“臥槽!”李德直接一拳懟在他臉上。
吐出一口血水,趙滿金跳起來大叫:“你們完了,我非去舉報你們不可?!?/p>
張寶山用胳膊肘懟了一下劉高峰。
后者早就已經怒火難耐:“把他給我捆起來,找兩個人看著他?!?/p>
“等我們回來再把他放了!”
說著,他惡狠狠地指著趙滿金的鼻子:“你等我回來的,我非好好整你一頓!”
“干什么?!你們撒開……”趙滿金扯著嗓子,像殺豬似的叫喚。
李德抽出一塊破麻布,狠狠塞進他嘴里。
把這家伙帶走。
張寶山背負雙手:“其他人雖然看起來沒啥問題?!?/p>
“但咱們不能這么稀里糊涂,今天晚上把人都叫起來,咱們簽字畫押?!?/p>
“用不著吧?!崩畹虏潦弥稚系目谒?。
張寶山抬起眼眸:“不,人心多變,空口無憑,咱們簽字畫押,雖然只是一張紙,多少有些約束。
他清楚地記得后世的小崗村。
當時家家戶戶也簽了生死狀。
這種形式上的東西雖然只是個形式。
只要簽了字,摁了手印兒,,每個人心里都會多一道枷鎖。
“對,你說的對?!眲⒏叻迦粲兴嫉狞c頭。
很快,村集體大院的一間瓦房里。
村里的青壯年紛紛到場。
昏黃的油燈光下,劉高峰的眼神一一掃過。
在他面前擺著一張紙,已經寫好每個人的名字。
他把印泥放到桌子上。
“白天的時候,我沒把話說清楚?!?/p>
“現在你們都聽仔細了,愿意跟著一起進山,過來按個手印。”
“不管是在山里出什么事,還是回來以后出什么事,剩下的人都會照顧他的妻兒老小?!?/p>
“要是現在有人后悔,可以退出去。”
“但是,都不準出去胡咧咧,要不然,我拼上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他?!?/p>
眾人面面相覷,什么話也沒說,一個接著一個過去按一下手印。
大家都是家里的頂梁柱。
十分清楚今年冬天有多么難過。
現在還沒有入冬就已經快要扛不住。
到時候冬天零下三四十度,要是肚子里沒食,餓死凍死沒什么區別。
拿起紙吹了吹,劉高峰點頭:“行,大家抓緊時間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天色剛微微亮,張寶山提著槍站在村口。
李德和劉高峰站在他旁邊。
三人的身后,三十多個男人各自拿著武器。
民兵隊的人帶著槍,沒有槍的,就拿著家里的柴刀、鐵锨。
劉高峰把集體賬上的糧食全部分給這些人。
說白了就是一場豪賭。
進了山打到肉,大家歡歡喜喜過冬。
打不著,照樣被餓死。
劉高峰看了看旁邊的張寶山。
后者走到眾人前面:“都聽好了,進了山以后一切聽我指揮?!?/p>
“不管出現什么情況,誰都不準亂喊亂叫,不準亂跑?!?/p>
“我丑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掉了隊,沒人去救他。”
眾人面面相覷,全都眼神堅定地點頭。
張寶山的威信在這些村民,尤其是男人眼里非常高。
畢竟誰都看得出來,人家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紅火。
更別提之前還有干掉老虎和狗熊的光輝事跡。
“寶山,你就放心吧。”
“要不是你回來,劉書記讓我們進山,我們也不敢?!?/p>
“沒錯,你就放心大膽的指揮我們!”
“好!”張寶山繃緊嘴唇。
一行人趁著凌晨的微光,浩浩蕩蕩地進了山。
深秋山中格外寂靜。
只有人的呼吸聲,和腳踩在枯枝爛葉上的沙沙聲。
“寶山,”劉高峰拄著木棍,神色苦澀,“咱們這都走了一頭午了,啥也沒瞅見呀?!?/p>
“入了秋,各種玩意兒都藏了,沒那么容易找。”
“而且,”張寶山皺著眉望向山,“我也覺得奇怪,這山空空蕩蕩的,不應該呀?!?/p>
“反正都晌午了,先歇一會兒唄?!崩畹驴吭谝豢么髽渖稀?/p>
“行,你們在這休息一會,我去前面看看?!睆垖毶教嶂鴺屚白?。
眾人各自落座,拿起帶的干糧啃了幾口。
但誰也不敢多吃,生怕接下來沒吃的。
這可不是在村里,沒有吃的大不了我炕上一躺,硬挨一天就是了。
人在饑餓的情況下繼續走上路,體內能量的消耗非常恐怖。
張寶山按照平時的習慣,來到了一處泉眼。
在旁邊洗了洗手,他用手捧起一汪泉水含住。
此時的水很涼,可不敢隨便往下咽,要不然立馬拉肚子,比什么瀉藥都好使。
一直到水溫熱,他才小口小口往下咽。
坐在泉眼旁邊,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按理說,就算動物都藏起來,也不可能不出來喝水。
可這泉眼的周圍,連半個腳印兒都沒有。
“難道都躲到深山里去了?”他喃喃自語。
休息片刻,他起身回去。
“這次恐怕得往深山里走了,大家伙做好準備?!?/p>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多余的怨言,各自起身,繼續往深山里走。
再往前就沒有什么路可言,張寶山和李德走在前面,拿著鋒利的砍刀,削斷樹木和枯藤。
這些東西枯死之后,都變得格外堅韌,兩人只能走一段休息一段。
“寶山,咱們可別真的一無所獲。”
“噓!”張寶山突然捂住他的嘴,同時向后往下一揮。
眾人立馬警覺,紛紛蹲下,睜著眼睛順著他的眼神往上看。
只見三四只野雞撲騰著在天空中劃過。
“哎!”李德抬手指著。
張寶山已經抬槍瞄準。
砰砰砰!
三聲槍響過后,野雞直直墜落到林子中。
“走!”張寶山一馬當先竄出去,很快就跑到地方。
兩只野雞歪倒在一旁,還有一只正在不斷地撲騰。
“哈哈哈!寶山,好槍法呀。”李德沖過去撿起來。
張寶山卻沒有看他,而是望著野雞飛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