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高峰趕緊擺手:“我不是催著你進山。”
“這么大的雪,上山也不安全。”
“況且你們好不容易回來了,在家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張寶山坐在馬扎上:“我看這雪應該不會再下,明天如果是個好天,我一定得遛一圈。”
“那行,我讓李德找幾個人陪著你一起。”
“不用,他們還得收拾趙滿金的那個破房子呢。”
“我就自己去轉一圈,不往深山里去,天黑前就回來。”
劉高峰有些擔憂:“我覺得就你自己一個人上山有點不安全。”
“啥?”張寶山忍不住笑了。
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相當的自信。
上輩子,他可是在山里呆了好幾年。
比這還大的雪他都見過,在山里一個人住著也沒出啥問題。
“行了劉哥,我就是去走一圈,真有什么情況,我大不了跑就是了。”
“帶一大幫子人進山才更容易出危險。”
“真要是出點什么事,我還得去救他,更拖后腿。”
劉高峰想了想也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我本來沒想著催你,這可倒好,搞得我好像是來監督你工作一樣。”
“哈哈哈,劉哥你要把我當兄弟就別這么想。”
劉高峰笑著點頭,干脆也不再矯情。
“對了,今天晚上就在我們家吃飯。”
“別瞎客套!”張寶山斬釘截鐵地說。
劉高峰聳了聳肩膀,繼續和他劈柴火。
三間小土屋比以往更加熱鬧。
張寶山端上一大盆燉肉,沒有什么別的配菜,就是肉!
劉高峰和劉玉根本沒有見過這個架勢,一時之間都被嚇住了。
“寶山,你真的都快趕上土財主了。”
“可千萬別這么說,要不然大家伙都得一起打我。”張寶山笑著。
大家伙一通哄笑。
一夜過去,第二天果真是個大晴天。
金燦燦的陽光照在雪白的大地上,張寶山走在山間,順手還收集了一些松脂。
雖然現在家里不缺煤油,但現在物資緊缺,能省一點是一點。
厚厚的積雪埋到大腿,走起來相當費勁。
他喘著粗氣,靠著一棵大樹休息。
眼光一瞟,突然發現不遠處有一串腳印,看起來像是什么大型動物。
他立刻警覺,拿起步槍握在手中。
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低頭一看,他的眼神又是一變。
這根本不是什么動物的腳印,分明是人的!
而且這腳印并不是從村子那邊延伸過來的,反而是從山上下來。
周圍的山林他都尋過,從來沒有見過有人住在山里。
人比動物更可怕。
他更加不敢放松警惕,謹慎地順著腳印繼續往前走。
漸漸的他發現腳印似乎往村南邊去了。
一直順著腳印來到村里。
他掃視一圈兒,街道上全是凌亂的腳印,完全分不清誰是誰的。
有人從山上進了村?!
張寶山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想了想,他去找李德。
“啥玩意兒?有人從山里下來,不可能吧。”李德根本不信。
這么大的雪。
就算真的有人困在山里,估計也早就凍死了。
其他村里的人,有時候雖然會翻過山頭過來,但絕對不會在剛剛下完大雪之后就過來。
有再急的事也不會。
因為,踩著這么深的積雪在山里走,非常危險。
一個不留神就容易跌進深坑里,厚重的積雪能把人活活埋死。
張寶山皺著眉:“我親眼看見腳印了,而且很新,絕對有人進了咱們村。”
“現在不能開玩笑,你趕緊把民兵隊的人都叫來。”
“萬一進了特務之類的,可就麻煩了!”
聽到這話,李德收起笑臉。
“對,你說的對,走!”李德穿起衣服,拿著槍,帶著民兵隊的人在村里轉了幾圈。
終于,他們看見兩個陌生人走在前面,衣衫破爛。
弓著腰,手里還拿著一個破碗,身上背著個破麻袋。
看起來餓的不行了,搖搖晃晃。
走到一戶人家的門口,立馬跪下,嘴里念念有詞。
“好心人行行好,給口飯吃積大德……”
李德松了口氣:“嚇我一跳,原來是兩個要飯的。”
張寶山的眉頭卻依舊緊皺著,沒有絲毫放松。
他覺得很奇怪。
兩個乞丐,餓得搖搖晃晃,那還有本事翻山越嶺,也太不尋常了。
“我上去問問。”
“你問啥呀,都是苦命人。”李德拉住他。
隨即看一下喜子:“你去大隊院里,鍋底剩的魚湯不是已經成凍了嗎?”
“拿過來給他們吧。”
喜子點頭,很快就拿來一碗魚凍。
“哎!”李德拿著走上前去。
“你們倆別費勁了,我們村家家戶戶也沒吃的。”
“大隊里就這么點玩意兒,拿著吧。”
兩個乞丐轉過身,蓬頭垢面,頭發都打結了,根本看不清面容。
看到碗里的魚凍,兩人立馬下跪,一起雙手哆哆嗦嗦地接過。
“謝謝好心人,你生個兒子一定中狀元,生個女兒一定封誥命。”
“都啥年代了,你們丐幫也不換換詞兒。”
李德指著出村的路:“拿著趕緊走吧,別在我們村里轉悠。”
“是。”兩個乞丐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拿著碗哆哆嗦嗦地離開。
望著他們的背影,張寶山目光幽深。
“別瞅了,走,去我家,反正也沒啥事兒,咱們嘮嘮嗑。”李德勾住他的肩膀。
“不了,你們先去吧,我回家一趟。”張寶山笑著搖了搖頭。
“行吧,那你可快點來啊。”李德招手帶著人離開。
張寶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望著乞丐離開的方向快步跟上。
但他并沒有跟得太緊,而是遠遠的跟蹤。
只見兩個乞丐出了村,先是偷偷摸摸地回頭望了一眼,后瞬間直起腰。
哪里還有半點兒萎靡之態,分明是兩個健壯的大男人。
“媽的,這塊破布又臭又沉,下次別讓老子干這活。”
“行了,你別埋怨,嘗嘗,我看這魚凍熬的不錯。”右邊那個人用手摳了一塊塞進嘴里。
“誰稀得吃這破玩意!”
“咱們又白來一趟,這個村也窮的叮當響。”
“那可不對,”抱著碗的人發出嘶啞笑聲,“嘿嘿嘿,他們大隊院里估計有不少好東西。”
“這年月,誰能拿魚熬湯啊,這魚要是少了,根本不能熬成凍,所以這次咱們可算找著一塊肥肉嘍。”
“回去跟大哥說一聲,明晚就過來掃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