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把雪堆在水庫以后,用土封面兒。”
“那就不怕水都飛了。”
張寶山想的很清楚,春天雪水融化,依舊難以緩解旱情。
其中一大原因就是春天的風(fēng)很大。
即便是雪融化在土壤里,照樣會被風(fēng)吹的蒸發(fā)。
但如果用土封起來,就能夠大大緩解水分蒸發(fā)。
雖然最后剩下的水也不會太多。
但絕對能夠一定程度上緩解春旱。
劉高峰恍然大悟:“還得是你呀!”
“我明天就去打報告。”說著他興沖沖地下炕穿鞋。
臨走拍了拍張寶山的肩膀:“多虧我先來找你商量,要不然今天晚上我都睡不著覺。”
送他出門,張寶山回到家里。
李建國臉色沉悶:“寶山,唉,你們年輕人想辦法是好事。”
“可你把事看的太簡單了。”
“外面的地凍的跟石頭似的,根本刨不動。”
張寶山微笑:“爹,放心吧,這個我心里有數(shù)。”
一夜過去。
第二天他并沒有上山,這是等著劉高峰的消息。
一直到傍晚,后者才垂頭喪氣地走進來。
兩人對視一眼。
張寶山?jīng)]有說話,隨手遞給他一個馬扎子。
坐在灶臺前,劉高峰嘆氣:“想法挺好,就是不太現(xiàn)實。”
“這就是上面的原話。”
“我尋思上面不同意,那我就去找林村那幾個書記。”
“這幫家伙更扯淡,圍著圈兒笑話了我一下午。”
張寶山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劉哥,讓你丟面子了。”
“我丟面子算個屁,要是你說的這個辦法真的能行。”
“那就是咱們村甚至多少人能活命。”
“我愁的是這個。”
張寶山點頭:“明白了,那就別蔫吧了,咱們村自己干!”
他站起身,嘴角帶笑,眼神中充滿堅定和自信。
劉高峰的眉毛逐漸擰在一起:“就憑咱們村這些人,老爺們加起來也就七十多個人。”
“猴年馬月也沒法把水庫填滿。”
“誰說只能老爺們干了,這事兒,八歲大的孩子都能干。”張寶山挑了挑眉。
直勾勾地看著他,劉高峰慢慢站起來。
“寶山都到這份上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實話和我說吧。”
張寶山不緊不慢,走到院子里,抓起一把雪,使勁兒攥緊。
放在手里掂量了幾下,他抬頭笑呵呵地問:“劉哥,玩過堆雪人不?”
“廢話!”劉高峰跟出來。
張寶山把雪球往地上一拋,瞬間變成個大雪球。
接著他繼續(xù)往前推雪球,不多時就有鐵鍋大小。
劉高峰在旁邊看著,眼神逐漸松弛。
他突然笑了,猛拍大腿:“你說我咋就想不到呢?”
乍一聽,把滿山遍野的雪都填到水庫里,絕對是個難以想象的大工程。
甚至讓人覺得不可能實現(xiàn)。
但若是推雪球,那確實老娘們小孩都能干。
推不了大雪球也能推個小雪球!
張寶山拍掉手上沾的雪:“這事兒說起來簡單,具體干起來還有很多細節(jié)。”
“咱倆就別擱這浪費口水,召集村民們開大會。”
劉高峰樂呵呵的出去,很快就把村民們召集在大隊院中間的大空屋里。
劉高峰先是把鎮(zhèn)上傳來的天氣預(yù)報說了一遍。
村民們的臉色全都變得十分難看。
彼此面面相覷,神色之間滿是萎靡和絕望。
他們雖然現(xiàn)在有魚吃,最起碼餓不死。
再說句實在話,吃什么東西吃多了也受不了。
人終究是離不開糧食。
看著村民們逐漸鬧哄哄的,劉高峰拍打著桌子。
“同志們安靜點,問題擺在眼前,咱們總得想辦法。”
“這有啥辦法!”當(dāng)即有人戾氣十足的開口。
“是啊,老天爺這就是不讓咱們活。”
……
劉高峰抬手指著他們:“別亂說話,先聽我把話講完。”
“俗話說得好,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chuàng)造條件也要上。”
“教員都說了,人定勝天!”
“活人不能讓尿給憋死,咱們一定有辦法。”
說完他的目光看向張寶山:“這事兒我先和寶山同志商量了。”
“他果然厲害,一下子就想了個好辦法,現(xiàn)在讓他上來說說。”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張寶山走上講臺。
“我的法子很簡單,把現(xiàn)在的雪,變成明年開春種地的水。”
村民們目瞪口呆。
一個老頭拄著拐棍走出來:“寶山,你這可就有點做夢了。”
“咱從來沒聽說過今年的雪,到明年開春還能有。”
“就是啊!”村民們七嘴八舌地附和。
“要我說,待在這活不下去,干脆咱們啊往南走。”
“把村子遷出去得了。”
“哎,這個注意好,趁著現(xiàn)在咱們還有吃的,一起帶著往南走唄。”
“到別的省份去,不在這地方呆著。”
“你說的容易,祖宗都在這,你家的墳都在這,說走就走啊。”
“那也不能在這等死。”
聽著村民們爭吵起來,張寶山抬手往下壓了壓:“大家別著急,我可沒有胡咧咧。”
然而村民們已經(jīng)情緒激動,根本沒人聽他的話。
李德沖上去,橫著眼,瘋狂拍打桌子。
“都閉嘴!聽寶山說話。”
看著眼睛安靜下來。
張寶山接著說:“具體的辦法,你們聽一聽。”
他伸出三根手指:“他們村的所有人分成三隊。”
“每一隊四十歲以下的,跟著我上山,把周圍所有的雪都堆到南邊河里去。”
“四十歲以上的還有婦女孩子,就在這間大屋子里燒土坯。”
“咱們把村南邊那條河截住一頭,把它做成個攔河壩。”
“最后,用土坯把堆在一塊的雪蓋起來,封住。”
“等到來年開春,全都化成水,咱們再打開。”
“這樣,最起碼能保障咱們村兒開春的時候有水澆地。”
他說完,目光在村民的臉上一一掃視。
大家伙互相瞅著,心里仔細盤算,隱約之間覺得確實可行,各自紛紛點頭。
“這是個大活兒,”張寶山抿了抿嘴唇,“大家現(xiàn)在一天就吃一頓飯,也沒有多少力氣。”
“所以三個隊伍輪番上。”
“大家伙覺得還有啥想法,現(xiàn)在都可以提出來,一起討論討論。”
“我同意!”李德率先舉起右手。
村民們猶豫片刻,一個接著一個舉手。
可就在這時,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站出來。
“寶山哥,你說的挺簡單。”
“可要按你這說法,咱們得燒多少土坯?那都數(shù)不過來,到最后估計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大家伙白干了。”
張寶山剛要開口反駁。
旁邊的李德跳下講臺:“趙二旺,你吃飯的時候還得嚼吧個十來下呢,咋的,你就不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