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異常昏暗，只能借助煤油燈微弱的光線看著周圍環境。
張寶山沒有立刻接話。
而是打量了一下老人。
他看上去雖然滿臉皺紋，身體也有些佝僂。
但手指關節粗大，虎口有厚繭，明顯是用槍的老手。
張寶山說道：“我們商量一下。”
把胖子拉到一旁，低聲問道：\"他是搶你們的大爺嗎？\"
胖子緊皺著眉頭。
“看不清。”他嘟囔了一句，“說實話當時我也沒看清楚，龍九交易時我就在旁邊喝茶。但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太像。”
胖子突然警覺起來，“寶哥，不是李青山帶我們來的嗎？難道他騙你？”
張寶山使了個眼色，再次看向老者。
老者的耳朵微微一動，見到張寶山看過來，咧嘴一笑：“小兄弟，商量好了嗎？”
“嗯。”張寶山坐回凳子上。
順便把布包丟到桌上。
“想跟你換點東西。”
他坐到凳子上時，突然間察覺有些異樣。
是灰。
有人住的地方，怎么會有這么厚的灰塵。
即便他離開了一個星期，可回家第一件事，不應該是把灰抹掉？畢竟這是吃飯的地方。
張寶山突然意識到，這屋子，可能根本不是給人住的。
看到布包，老者笑道：“換什么？普通玩意我可不收。”
“一些野味罷了。”張寶山把布包打開。
里面是一整只豬腿。
昏暗的光線下，都能看到老者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光。
在這種年代，一個十斤的豬腿，可是上等的寶貝。
“聽說您這兒能弄到狼皮？”張寶山說道，“我就直話直說了，十斤，換二十寸狼皮，換不換？”
豬肉可以用來吃。
狼皮這年頭，只有有錢人家的老爺會拿來做裝飾品。
連做衣服的都少了。
這時，煤油燈“啪”地響了一下。
原來是老頭敲了一下桌面。
“成。”
“不過我得先看看貨。”
張寶山盯著老頭的手。
他的手指斷了一截，斷口非常平整，像是被刀削斷的。
“得。”老頭慢悠悠站起身。
走向外屋。
不多時，便抱著一張灰狼皮回來了。
見到狼皮，胖子猛得站了起來。
屁股底下的凳子咣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沒有其他原因。
這張皮，他實在太熟悉了！
這就是他親手剝的狼皮，被人搶了去。
胖子一把抓住狼皮，想搶回來。
“老東西！你胖爺爺的貨也敢搶！”
可胖子扯了半天，竟然沒扯動。
對方看起來是個老頭，力氣還真不小。
胖子咬緊牙關，加大了力氣。
老人卻突然放開了手。
失去了拉扯力，胖子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撞到墻上，發出了哎喲一聲。
而老人卻是直立站在原地，完全沒有剛才佝僂駝背的模樣。
渾濁的眼睛瞇了起來，嘴角更是直上揚。
“我記得你，上次那棍子還沒敲醒你啊。”
這家伙，一進門就認出了胖子！
確實是謝平安無誤。
張寶山正要開口，卻見李青山也站了起來，而且走到了老者身邊。
謝平安笑道：“李主任，這就是你說的肥羊啊？”
李青山也不再是剛才憨厚的笑，說道：“不是嗎？他們有的是肉。”
“李主任，這是？”張寶山瞪著李青山。
“別以為帶著幾斤肉，就能在松林市橫著走！”李青山將雙指伸入口中，突然吹響了口哨。
唰。
大廳傳來布簾被掀開的聲音。
十多個彪形大漢，堵住了門口。
他們手里還拿著帶刺的棗木棍。
見到這棍子，胖子臉一下子白了。
上次就是被這玩意給敲了，看到棍子就覺得后腦殼疼。
“給你介紹一下。”李青山陰笑著說道，“這位是大爺謝平安，年輕時被稱為青面虎，專治不服。”
“草。”胖子爬起來，抄起條凳就要跟他們拼命。
雖然他很害怕，但知道現在不拼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張寶山卻不慌不忙，把胖子拽到身后。
見狀，李青山和謝平安同時笑了。
“可以呀，你小子還挺講義氣的。”
“不錯，比龍九那小子好。”
“看在你講義氣的份上，我可以少要你們一些肉。”
兩人自顧自地說著。
彪形大漢已經把兩人給包圍住了。
門簾被掀開，光線透了進來。
現在能看清屋內的一切了。
“李青山。”張寶山盯著他，語氣有些冷漠，“你身為林場主任，玩這套？”
“主任怎么了？”李青山挑了挑眉，“這年頭主任的頭銜又賺不到吃的。”
“不就是想要肉了，給你就是了。”張寶山把桌上的布包丟到了地上。
看到豬腿，這些彪形大漢都眼冒金光。
看起來真是餓壞了。
但謝平安突然呵斥道：“別只看著眼前的蠅頭小利，瞧瞧你們這鼠目寸光的樣子。”
被謝平安呵斥了，他們都惡狠狠的瞪著張寶山。
胖子拿著條凳，大聲道：“東西都給你們了，還想怎么樣？”
就算是黑市，鬧出人命，也沒這么容易解決。
李青山和謝平安都笑了起來。
笑完之后，李青山說道：“看得出來荒村還真是個好地方，能養出你這么肥的家伙。”
“你！”胖子咬了咬牙。
緊接著，李青山目露兇光。
“把他們綁起來！我倒要看看荒村愿意拿多少肉來換他們的隊長！”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
彪形大漢一擁而上，正準備將兩人制服。
突然間，張寶山從衣服里摸出一個東西，抓在手里。
定睛一看，是一顆手榴彈！
屋里瞬間死寂。
他們都認識這玩意兒。
沖在最前面，臉上有胎記的男人，棍子僵在半空。
李青山和謝平安都往后退了兩步。
張寶山卻面露微笑，拇指扣在了火環上。
“來啊，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棍子快，還是我這鐵花生炸的響。”
他意味深長的看著李青山他們。
謝平安眉頭緊皺，小聲道：“李主任，他這是玩具還是真的？”
李青山咽了咽口水。
他也希望這是假的。
可是萬一這是真貨，他們都得死在這。
正猶豫著。
張寶山突然舉起了手榴彈，“滾，還是死？給你們十秒鐘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