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信的漢子,在前面跑著。
時不時還回頭催促,聲音都帶著些許哭腔:“藥老先生,麻煩你快些!我媳婦快不行了!”
藥晨已經開始喘氣了。
他雖然腳步輕快,但體力卻跟不上。
走這么快的路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張寶山看到他額角滲出了汗珠,便說道:“別太著急了,萬一藥老先生太焦急,治療不當怎么辦?”
男人顯然聽不下張寶山的勸說。
只是嘆了口氣,表現的很不耐煩。
“沒關系的。”藥晨低聲回道,“我馬上就趕上來。”
“藥老,你這又是何苦呢?”張寶山也嘆了一口氣。
看對方的樣子就不像什么知恩圖報的人。
藥晨只是笑了笑:“正常的,醫者父母心嘛。”
他的聲音低沉,讓張寶山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既然如此。
張寶山心頭一震,說道:“老先生,你到我背上來。”
“什么?”
藥老一怔,張寶山已經蹲在了地上。
“我背著你很快就到。”
前方又在催促了,藥老的腳步明顯跟不上。
而且它需要保持冷靜,一會兒還需要進行診斷,不能有任何閃失。
便不再多問,爬到了張寶山背上。
“抓好了!”
張寶山背著藥老,開始狂奔起來。
他已經跟上了前面男人的腳步。
很快,三人便來到一個農家小院門口。
院子大門開著,里面修建著平房。
屋子里面,正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同時還能聽到接生婆焦急的呼喊聲:“使勁!再使勁!”
張寶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放下藥晨。
藥晨趕忙跑進屋內。
一靠近屋子,張寶山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連他都覺得有些惡心。
調整好呼吸后,他也跟著走了進去。
可惜被男人給攔住了。
“不好意思,我老婆在生孩子,你不能進去。”
張寶山點了點頭,這種事他確實不好摻和。
便在門口坐了下來。
屋內。
藥晨已經見到了產婦。
只見他面色慘白,嘴唇發紫。
而且身下的床鋪都已經被血浸透。
接生婆正在鼓勵產婦用力,因為孩子卡住了。
她已經用了所有的土辦法,都沒有作用。
此時已經焦頭爛額。
見到藥晨,她如見到了救星。
連忙讓開位置。
“藥先生!這個產婦的孩子卡住了。”
“嗯。”藥晨立刻跑到婦女身旁,幫她把脈。
“胎位逆沖?”
接生婆還在旁邊說道:“孩子橫著出不來,再拖下去,他們都保不住了!”
藥晨閉著眼睛,眉頭越皺越緊。
“氣血兩虧,胎氣逆亂。確實是危險的情況。”他沉聲道,“我需要兩個助手。”
他隨即轉頭看向接生婆。
還需要另外一個人,便看向了產婦的老公。
男人連連擺手:“我不懂醫術啊。”
“沒關系,你去燒開水!快!越快越好!”
“是!”男人馬不停蹄的跑走了。
而藥晨對門外喊道:“小友,你進來幫忙。”
“啥?”張寶山愣了一下。
直到藥晨大喊道:“人命關天,別耽擱了!”
張寶山才跑進屋內,看到了屋內的慘狀,張寶山都覺得有些惡心想吐。
藥晨手上已經全是鮮血,拿出了針匣。
同時對張寶山說道:“你幫忙按住她的手腕,對了,拿捏住手腕的連接處,大概這個位置。”
藥晨比劃了一下。
“哦。”張寶山只得照做。
由于男女授受不親,張寶山一直把臉看向窗外。
但是張寶山他抓住產婦手腕,可以感覺到她的手異常冰涼,即便是他一個外行人,都能感覺到她的脈搏非常微弱了。
很明顯,是真的快不行了。
這種人真的能救下來嗎?
張寶山知道這個年代,生孩子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而且看起來這戶人家并沒有小孩,應該是頭胎,危險系數更高。
藥晨拿出了銀針,在油燈上灼燒消毒。
隨后深吸一口氣,眼神陡然銳利。
“第一針,百會穴!”
他將針刺入了產婦的頭頂。
產婦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張寶山都被嚇了一跳,藥晨大喊道:“不要松手!”
“哦!”張寶山趕緊握緊了產婦的手。
“第二針,膻中穴!”
這一針,直接刺入了產婦的胸口。
“哈...哈!”
產婦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看起來像哮喘發作了一樣。
藥晨的手法快得驚人。
每一針落下,產婦的反應就劇烈一分。
“第七針,涌泉穴!”
產婦雙腿痙攣。
一股暗紅色的血水沒過了床墊。
“脈搏好像開始正常了?”張寶山有些驚訝。
他看向藥晨。
此時藥晨已經額頭青筋暴起,汗水直落。
明明穿的這么少,但卻一直在滴汗。
看得出來,扎針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過,他的手卻相當的穩。
“第八針,三陰!”
這一針刺下,產婦突然直起身子。
一下子坐了起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負責按住孕婦大腿的接生婆,突然感到孕婦的大腿在胡亂地擺動。
但她所在的位置,可以看的非常清楚。
“孩子...孩子的頭出來了!”
她的語氣有些激動。
本來以為孕婦死定了,沒想到還真的被藥老先生帶活了。
但這還沒有結束。
藥晨緊咬著牙關,刺入最后一根銀針。
隨著針落瞬間,產婦渾身一顫。
“哇...哇...”
嘹亮的嬰兒啼哭傳來。
“生了!是個男孩!”接生婆喜極而泣。
趕忙拿出一塊布,裹住嬰兒。
這時,男人已經燒完開水回來了。
男人抱著孩子,開心地在手里晃著。
全然不管躺在床上的女人,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了。
藥晨施完針后,整個人有些踉蹌。
退了兩步。
幸虧張寶山及時發現,扶住了他。
張寶山正想問話,發現他的手抖得厲害。
臉色和產婦一樣蒼白。
“藥老,您沒事吧?”張寶山小心翼翼地問道。
藥晨擺擺手,顯得有些虛弱。
笑道:“年紀大了,施針有些跟不上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張寶山看著心疼,扶他到外堂坐下。
這時,小武也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