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茂才沉默不語。
“這計劃能行嗎?”
半晌,江茂才抬頭問道。
在他看來,張寶山的計劃實在太瘋狂了。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吧。”張寶山算了一下。
“那不行,我們不能冒這個險。”江茂才沉聲道,“不管將來怎樣,我們先按規(guī)定調整秩序,荒村也執(zhí)行下去。”
張寶山也很無奈。
他是很想在荒村推行多勞多得的模式。
可這畢竟是年代的根基,否則他幾個腦袋都不夠摘的。
“我們會配合整改。”張寶山說道,“但我們要做的,就是保住你的位置。”
“我會安排。”江茂才搖了搖頭。
為北大荒農(nóng)場付出了這么多心血,江茂才自然舍不得。
“寶山,我明白你的想法,多勞多得,是一條好路。”江茂才低聲道,“但是,現(xiàn)在主體是不能變的,明白嗎?你私下執(zhí)行,只有你和村民知道,只要交的糧足夠,沒人會管你。”
作為集體農(nóng)場的負責人,江茂才講到這已經(jīng)很委婉了。
就是擔心張寶山一意孤行,把計劃透露給視察組的人。
到時候他可保不住張寶山。
張寶山微笑道:“放心吧,該演的戲碼,我都會做好的。”
“那就好。”江茂才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回到村里。
張寶山立即將陳天樹一些管理層召集起來。
把上面有人要來視察的事告訴了他們。
聽到消息,陳天樹就皺起了眉頭。
“我們村里這情況,咋整?”
作為以前生產(chǎn)隊的隊長,陳天樹明白他們所做的事的嚴重性。
“別怕,該怎么改怎么改。”
“可萬一被看出來了咋辦。”
“這好辦,讓大伙把柴火都集中起來,這段時間,繼續(xù)在食堂吃飯。糧食供應方面嘛,肉要適當減少,可以多供應些主糧。”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張寶山的計劃,是盡量裝窮。
雖然裝窮,并不能讓組織少收些糧食。
但表現(xiàn)得富足,指標會大幅度上漲,到時就得不償失了。
因此,細節(jié)方面還需要好好考量。
同一時間。
遠山鎮(zhèn)。
一個廠區(qū)內。
一位妙齡女子正坐在一個紅木椅上。
這人長相甜美,但眼角微斜,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精明之色。
而在客廳當中,坐著一批三大五粗的大老爺們。
他們的衣服上沾滿了塵土,看起來很狼狽。
這些,正是先前從遠山逃走的土匪。
但他們并不是來打家劫舍的,反而大吐起苦水。
“三娘,你可要為咱們做主啊!”
“是啊,農(nóng)場太不像話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為啥要針對我們!”
“也不知三爺現(xiàn)在怎樣了。”
說著他們嘆起氣來。
女子眉目一展,笑道:“老聶八成是死了,誰讓他做的這么過分。”
聞言,土匪臉上都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失去了頭領,他們不知道接下來要怎么做了,只能來投奔黑三爺?shù)南眿D柳媚娘。
柳媚娘指尖輕輕的敲著扶手。
突然冷笑了起來:“老聶死了,你們就跑到我這來哭喪?”
“三娘,咱們也沒辦法。”一個土匪說道,“現(xiàn)在咱們做不成山賊了,你看看能不能給咱們安排點工作?”
“就你們還想有工作?”柳媚娘笑道:“挖煤干不干?每天三倆米。”
“飯都吃不完飽,哪來的力氣挖煤。”
“那沒辦法,現(xiàn)在行情就這樣。”
土匪們紛紛抱怨起來,吵嚷一片。
“這可咋整,挖煤還不如去乞討。”
“沒活路了。”
“不如我們把糧食分一分,各奔東西算了!”
柳媚娘心想,這些糧食可不能給眼前這幫大老粗。
眼珠一轉。
慢悠悠說道:“瞧你們慌的樣子。這正當行業(yè),你們肯定是干不了,不過,我手里倒有一個適合你們的活兒,就看你們有沒有膽子了。”
她故意用激將法。
雖然真正有種的土匪,早在山上被擊斃了。
土匪們一聽就來了精神。
“山賊都干過了,還有啥不敢干的。”
柳媚娘點點頭,“好,我現(xiàn)在就帶你們去見個人。”
眾人走出柳媚娘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個正在掃地的大爺。
見到眾人出來,他微微揚起草帽,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土匪們。
柳媚娘的院子里,還有很多曬谷子的人。
但土匪們知道,他們不是普通的工人,而是柳媚娘的手下。
這人手段,不比黑三爺干凈。
“漢叔,我出去一趟,你幫我看著廠里的工作。”
掃地大爺點了點頭,又彎下腰來假裝掃地。
可地上的落葉,一片都沒有少。
柳媚娘帶著一行人,來到了遠山鎮(zhèn)農(nóng)藥廠。
農(nóng)藥廠里臭氣熏天。
門衛(wèi)見到這么多人,老遠就擺手:“這里不招工了。”
“我們不是來找工作的。”柳媚娘莞爾一笑,“我們是來找趙廠長的。”
“你誰啊?說見趙廠長就見?走走走。”門衛(wèi)不屑地擺手驅趕。
柳媚娘不動聲色,拿出了一張糧票。
“大爺,你就通報一聲趙廠長,說柳荷求見。”
門衛(wèi)不動聲色地糧票收進衣領里,咳了一下。
“你們等會。”
他跑開了,不多時,便折了回來。
打開了鐵門,讓柳媚娘一伙人進入。
她直奔廠長辦公室而去。
敲了敲門。
“進來吧。”里面?zhèn)鱽磴紤械穆曇簟?/p>
推開門,遠山農(nóng)藥廠廠長趙德海正悠閑地抽著煙。
本以為只有柳媚娘一人,結果看到這么多人,微微一怔:“這是?”
柳媚娘笑道:“趙廠長,這些呢,都是遠山上的兄弟。如今落了難,想謀個出路,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趙德海打量著這群人。
果然沒一個像好人的。
他自己也不是。
表面上,他是農(nóng)藥廠的廠長。
真實身份,實際上是一個特務組織的聯(lián)絡人。
而劉自強,正是他的手下。
遠山鎮(zhèn)地理位置偏僻,身處北國邊境的山旮旯里。
四面環(huán)山,地理位置又不好,種不了田。
整個城鎮(zhèn)的經(jīng)濟,就靠農(nóng)藥廠,化肥廠,煤礦幾個國營企業(yè)撐著。
這段時間由于天災,效益都不好。
遠山鎮(zhèn)的大食堂,供應的基本上都是稀飯。
因此才會滋生了這些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