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的春天,比往年更加熱鬧。
土地上,勞作著農民。
春風帶著些許寒意,卻阻擋不了村民的熱情。
村北,新建起了石頭房屋,用木柵欄圍著。
里面是劃給阿木托族人的區域。
原本的荒村上,如今已形成了錯落有秩,擁有特殊風格的小村。
煙囪里,冒著青煙。
張寶山穿著新的軍大衣,漫步在田埂上。
阿木托族帶來了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雖然還有信仰殘余。
但在阿木爾的約束下,族人盡量遵守著荒村的規矩。
他們習慣上山狩獵,同時對山神充滿敬畏。
暫時還沒有發生過摩擦。
但有村民會抱怨,阿木托獵人設置的捕獸夾太過隱蔽,有些上山拾柴的村民會被誤傷。
而且,在月圓之夜,他們喜歡聚集,對著山林方向低聲吟唱古老的調子。
一些思想老舊的村民有些不適應。
幸好有陳天樹在,時常擔任調解員。
總之,荒村在有條不紊地發展著。
唯一讓張寶山在意的,是柳絮的病。
隨著天氣逐漸變暖,她的咳嗽愈發劇烈了起來。
原本只是蒼白的臉頰,現在更是泛起紅暈。
藥晨想盡了辦法,但現在好像她的抗藥性上來了,原本能緩解病情的藥也不起作用了。
上課時,柳絮時常忍不住咳嗽。
即便孩子們擔心的是她的身體,可孩子家長,卻擔心孩子被傳染,提了好幾次意見。
張寶山一方面跟他們解釋,一方面給柳絮調整了上課時間。
這件事,就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里。
他記著對柳絮的承諾。
正在托龍九打聽天山雪蓮的下落,還有治療血病的方子。
可是在缺醫少藥的北大荒,顯得希望渺茫。
蘇木雅倒是時不時會找到張寶山,跟他講述熬鷹的注意事項。
小妮子似乎把這當成了頭等大事。
不時提醒張寶山:“喂,你可要記住了,鷹的眼睛看得最遠,而且冬天老鷹容易犯困,是熬鷹最好的季節。”
張寶山搖搖頭。
馴鷹?他甚至連只雞都沒正經養過。
但在蘇木雅孜孜不倦的教誨下,總算是了解了不少。
這天,張寶山正在議事廳和季伯達商量擴大藥田生產的事宜。
胖子的傷已經好了,也加入了會議當中。
“寶哥,阿木托的那些漢子,力氣大,不如讓他們把山上的那塊田開墾出來吧。”
“是啊。”季伯達說道:“他們力氣大,但吃的也多。咱們得精打細算了。”
張寶山沉思了一會。
“既然如此,就先別擴充藥田了,我們把農田翻一番吧。”
“另外,周北說阿木托人有幾個懂點草藥。我讓他們跟著藥晨做事了,將來也能為荒村衛生事業做貢獻。”
“至于草藥,我們可以小規模種植,不需要占用農田,只要在院子里種就行。”
正開著會。
門被推開了。
一臉陰郁的龍九走了進來。
見到龍九,張寶山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
“打聽得怎樣了?”
“找到了。”
“找到天山雪蓮了?”張寶山興奮了起來。
“哪有那么簡單。”龍九連連搖頭,“找到那個賣天山雪蓮的老頭了,只不過。”
龍九頓了頓。
議事廳里也安靜了下來。
他們都擔心柳絮的傷勢。
“怎么不說了?”見龍九半天不開口,季伯達忙問道。
龍九擔憂地看著張寶山。
“他手里沒有貨,但是可以賣給我們情報。”
“情報?這聽著就像騙子。”胖子沒好氣道。
張寶山想起柳絮病懨懨的樣子,也想起了自己的承諾。
他深吸一口氣,拍板下來。
“好!帶我去見見他。”
“我跟你一起去。”胖子主動請纓。
季伯達本來也想跟著去,但村里還有事要他盯著。
因此只有張寶山三人就出發了。
此時的柳絮,正坐在家中。
今天她請假在家休息。
本來只是張寶山的好意。
可她此時確實情況不太妙。
因為她發現咳嗽帶著血。
藥晨說過,她一旦出血就會很危險。
但她還是把這件事隱瞞了下來,望著學堂方向。
現在只想多和這群人在一起多呆一段時間。
張寶山三人騎馬來到了深山中。
前方已經沒有山路,只能步行前往了。
在天快黑時,筋疲力盡的他們,終于找到了深山里一棟老宅。
住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如果晚上一個人來,還真會被嚇到。
“賣藥材的,就住這里嗎?”張寶山問道。
見龍九點頭,張寶山也不顧其他。
來到那扇緊閉的木門前。
輕輕敲了一下門。
而后大聲喊道:“孫先生!有事相求,還請出來見一面。”
沒多久,門開了。
里面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還有一絲不耐煩。
“誰啊?”
“孫先生!我是北大荒農場的張寶山!想請教您一件事。”
門徹底打開。
一張布滿皺紋了皺紋,眼袋有些浮腫的老頭走了出來。
上下打量著張寶山,還有背后的龍九和胖子。
“你就是張寶山?”老頭的眼神銳利起來。
“你知道我的名字?”張寶山楞了。
“呵,略有耳聞。”老頭笑道,“就是你們收留了阿木托人。”
“是。您知道阿木托人?”張寶山連忙點頭回道。
老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又看了看他充滿懇求的眼睛。
沉默了一會。
側身讓開了門。
“進來吧,有話里面說。”
屋內很簡陋,但卻彌漫著一股草藥味。
老者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他叫孫齊,以前也是個醫生。
但后面不行醫了,就負責賣藥。
他聽完了張寶山描述的病情,捋著胡須,眉頭緊鎖。
“聽起來像是寒氣侵肺,氣血兩虧。這用天山雪蓮做藥引,豈不是邪毒熾盛,更加危險。”孫齊沉聲道。
張寶山對于中醫一竅不通。
但聽起來,老者好像還挺專業的。
張寶山連忙解釋道:“藥先生讓我們找天山雪蓮做藥引,說可以治好柳姑娘的病。”
“藥先生,莫非是遠山鎮的藥晨?”老者哼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屑,“他就知道按照醫書來說,依我看,他這老東西的水平,可能還不如那些西醫。光看表面,治標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