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干嘛呀?!标戠鶝_過去,一把將酒搶回來,氣呼呼地戳穿她,“這酒是沈靖安專門孝敬我爸的!你自己三百多的紅酒都喝,這瓶要一千多呢。”
沈靖安尷尬得要命,對著王若蘭還不能甩臉子,這正是他剛才在門口猶豫的原因,他早明白,陸琦爸媽看不上他,這情形躲不過去。
沈靖安偷偷吸了口氣,壓住情緒,擠出笑臉:“阿姨,是我不懂行情,下次我買更貴的。”
“嗤。”王若蘭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問,“買多貴的?就你那點工資能買幾瓶?沈靖安我說了,你根本……”
“媽你到底想干什么!再這樣我現在就走。”陸琦氣得直跺腳。
“喲,現在翅膀硬了,學會頂撞我了是吧?是不是沈靖安他……”
“若蘭。”陸頂天皺了皺眉,大概覺得有點過了,打斷王若蘭,“你們娘倆去廚房幫忙,我們在外面說說話?!?/p>
王若蘭看閨女這么護著沈靖安,心里更不舒服,一把拉住陸琦:“進來?!?/p>
陸琦走了,客廳就剩下沈靖安他們三個,陸頂天皺著眉盯著棋盤,也沒讓沈靖安坐,屋里靜悄悄的,沈靖安覺得特別尷尬。
他知道這是故意的,但他臉上還掛著笑,就站在那兒看陸頂天和江睿宇下棋。
“睿宇,你輸了?!边^了一會兒,陸頂天放下一顆黑子,往后一靠,笑著說。
江睿宇看了看棋盤,撓頭笑了笑,挺客氣地說:“伯父,您可是咱們圈里公認的圍棋高手,我敢跟您下,就是做好了輸的準備。”
陸頂天半開玩笑:“你這孩子就是會說話,但這心態可不行,下棋跟做事一樣,哪能還沒開始就琢磨輸?這樣可討不到老婆?!?/p>
江睿宇立刻舉手,像發誓一樣:“伯父,我追陸琦可一點沒退縮!您放心,我肯定讓她喜歡上我。”
沈靖安站在邊上看著,好像沒聽出來陸頂天和江睿宇是說給他聽的,還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
陸頂天這時轉頭問沈靖安:“沈靖安,你會下圍棋嗎?”
“會一點。”
“哼,就是不會了。”
陸頂天接著對沈靖安做了個請的手勢,“那你跟我下一盤?睿宇的路數我都熟了,沒意思?!?/p>
“行,那我就陪您下一盤。”沈靖安答應下來,他真沒瞎說,腦子里那些傳承的記憶里,有個叫靈陣子的前輩,愛好挺雜,圍棋就是其一。
記憶里,那前輩甚至能用圍棋殺人,水平肯定不差,沈靖安就算照著記憶模仿,也能跟陸頂天下。
江睿宇讓開位置,心里冷笑:他才不信沈靖安這種為生活奔波的鄉下人,能有多高的棋藝?頂多知道規則罷了,他自己為了討好陸頂天,專門學過都下不過,沈靖安算老幾?
他等著看沈靖安出丑。
沈靖安坐下,學著記憶里的樣子,做了個手勢:“叔叔您是長輩,您先抓子?!?/p>
陸頂天有點意外地看了沈靖安一眼,這套動作,明顯是懂行的,江睿宇都不會,而且他還知道讓長輩先抓子,抓子等于讓對方先手。
陸頂天心想,也許沈靖安就懂這些規矩,他沒客氣,直接抓了白子,想看看沈靖安是不是真懂。
沈靖安抓了黑子,執黑先行。
他不知道陸頂天在觀察他,但圍棋禮節他本來就知道,不用靠記憶,小時候他爸還在時,特別喜歡下棋,教過他一些規矩。
他看了眼陸頂天,對方臉色平靜,一副不太想搭理他的樣子。
沈靖安沒放心上,王家向來這么看他,他琢磨著,早晚有一天,他們得明白,陸琦跟了他才叫有眼光。
這么想著,沈靖安把黑子放到了右上角,把靠近陸頂天手邊的左上角空位讓了出來。
這算圍棋里的規矩,把方便對手落子的好位置讓給對方,是表示尊重。
陸頂天這回真信了,沈靖安這小子確實懂點門道。
“沈靖安你到底行不行?磨蹭半天不下子,叔等你等到尿都要出來了。”棋走了一會兒,江睿宇看沈靖安還在想,忍不住出聲譏諷。
在江睿宇眼里,沈靖安這棋下得簡直稀爛,之前落子飛快,黑棋東一顆西一顆,散得到處都是,各玩各的,明擺著輸定了,可沈靖安還不認輸,這不是故意拖時間是什么?
沈靖安沒搭理,心里暗罵:眼皮子淺的貨,懂個屁。
這盤棋看著是他要輸,其實是沈靖安故意照著腦子里那個“靈陣子”傳承記憶里的棋局擺的,他琢磨,主要是不能贏太快,得給未來老丈人陸頂天留點面子。
不然,現在好幾個地方,他隨便連上一子就能贏,他是在想,怎么多讓陸頂天幾手,畢竟是陸琦的親爹,要是贏得太狠,剃人家光頭,陸頂天臉上掛不住,對他肯定更沒好臉色。
沈靖安終于落下一子,陸頂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也覺得沈靖安壓根不會下,純粹是瞎擺,一點套路沒有,現在這手棋,在陸頂天看來,簡直是臭得不能再臭。
陸頂天心思都不在棋上了,一邊隨手應付,一邊盤算:這小子窮也就罷了,要是人老實誠懇,閨女又死心塌地,捏著鼻子也能認了,大不了以后把王家這點家業給他。
可現在看,沈靖安跟那些窮人家出來的小崽子一個德性,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屁都不懂,還硬裝深沉了。
眼高手低,根本配不上我家陸琦!
沈靖安還不知道,陸頂天心里已經給他判了“死刑”。
“吃飯啦?!毖劭雌灞P都快擺滿了,沈靖安那些散兵游勇的黑子眼看就要被吃光,陸琦跑了過來,趴在沈靖安背上,看著棋盤問:“怎么樣?贏了我爸沒?”
“小琦,就他?還想贏王叔?做夢呢。”江睿宇搶著說,“他根本不會下,棋擺得亂七八糟,狗屁不通。”
“你瞎說!沈靖安大學時候可是我們學校圍棋社的高手?!标戠环獾胤瘩g。
陸頂天以為女兒在給沈靖安打圓場,不高興地皺起眉:“陸琦,你什么時候學會撒謊了?我平時就這么教你的?”他認定了沈靖安是個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