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幾乎算得上是質問的語氣，寧流卻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大祭司，您久居海神島，可知在這片瀚海的盡頭，是否還有另一片大陸？”
波塞西聞言一怔，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惑。
她思索了片刻，緩緩搖頭。
“大海無邊無際，太過寬廣。我雖為海神大祭司，卻自出生起，便未曾離開過海神島的范圍。海的盡頭是什么，有什么，我不知道。”
她的回答坦誠而直接，卻也透著一股固守一隅的局限。
這意料之中的答案，讓寧流身后的比比東和寧風致等人交換了一個了然的眼神。
波塞西將他們的微小互動盡收眼底，心中的警惕愈發濃重。
她見過太多野心勃勃的人，他們的目光總是貪婪地望向未知的地方。
她向前踏出半步，聲音陡然轉冷：
“寧宗主不必拐彎抹角。你們擁有如此實力，又提及未知的大陸……莫非，是想征服更多的土地？”
這話說得極重，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寧流卻像是沒聽出她話中的尖刺，只是搖了搖頭。
“征服？大祭司，你的格局，小了。”
他這句話說得平淡，卻讓自視甚高的波塞西臉色微微一變。
“我們對土地沒有興趣。”
寧流繼續說道，“我更想知道的是，如何成神！”
“除了海神之外，大祭司是否還知曉其他神祇的傳承？”
“神祇的傳承？”
波塞西蹙起了眉頭，似乎在竭力分辨寧流話中的真偽。
“據我所知，神祇之位，皆由天定。”
“大陸之上，有天使之神，亦有修羅神，他們的傳承之地，對我而言，倒也不算隱秘。”
她坦然道。
“至于其他的……便不曾聽聞。”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比比東和寧榮榮，“即便如這位以及那位寧姑娘身上的氣息，雖然玄奧，卻并非我所知的任何一種神力。”
這就對了。
寧流心中有了定論。
波塞西的回答，恰好印證了他的猜想。
無論是比比東的羅剎神，還是寧榮榮未來將要繼承的九彩神女，其傳承顯然都不在這片大陸之上。
他迎著波塞西探究的目光，終于揭開了謎底。
“我要說的第二件事，其實很簡單。”
“就在我們腳下這片世界的另一端，海的那一邊，存在著另一塊大陸。”
另一塊大陸？
這個概念，對一生都活在海神島上的波塞西而言，也算是沖擊。
她看著寧流篤定的眼神，倒也沒有反駁，只是心中起疑。
如果……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藤蔓般瘋狂滋長，瞬間纏繞了她的心神。
寧流將她的震驚看在眼里，繼續說道：
“我們來此，除了尋求和平共處，便是為了找尋一個答案。”
“我們相信，在那片未知的大陸上，或許存在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神之傳承。”
“而想要跨越無盡之海，抵達那里，海神島，是最好的中點，也是最可靠的伙伴。”
殿內一片死寂。
寧風致、唐嘯、比比東，此刻才終于完全明白了寧流那宏大到近乎瘋狂的計劃。
他們的心臟，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起來。
良久，波塞西才緩緩地搖了搖頭，神情復雜。
“如果你們的目的真是如此……那恐怕，我幫不了你們什么。”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疏離。
“我是海神的仆人，終此一生侍奉海神。這無盡瀚海中的所有生靈，也大多是海神的信徒。我們不會，也不能去探尋其他的神明。”
這是她的立場，也是她的宿命。
“沒關系。”
寧流的回答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的失望。
“路，總是要自己走出來的。我們之后會自行探尋。”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輕松之色。
“不過眼下，還有兩件小事。”
“其一，是讓那些通過了海神考驗的小家伙們，安安穩穩地完成試煉，提升實力。這一點，想必大祭司不會拒絕。”
波塞西點了點頭，這是應有之義。
“其二嘛……”寧流環顧了一下這座古樸莊嚴的偏殿，笑道：
“我們遠道而來，總不能空手而歸。聽聞海中珍寶無數，我們想跟海神島……做點生意。”
生意？
波塞西又一次愣住了。
前一刻還在討論神祇傳承、未知大陸這種宏大敘事，下一秒怎么就跳到了“做生意”這種充滿銅臭味的話題上？
這跳躍的幅度，讓她這位活了上百年的絕世斗羅，都有些跟不上節奏。
不等她回應，寧流手腕一翻，靈蘊星羅戒光芒微閃，一株通體晶瑩剔透，宛如美玉雕琢，頂端綻放著水仙般花朵的仙草，便出現在他掌心。
仙草出現的瞬間，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混合著磅礴的生命氣息，瞬間充斥了殿內，甚至讓殿內的石壁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水潤光澤。
“這是……十萬年份的靈藥？！”
波塞西瞳孔驟然一縮，其蘊含的精純水元素和生命力，哪怕以她的見識和定力，此刻也無法掩飾語氣中的震驚。
“十萬年水仙玉肌骨。”
寧流將仙草托著，遞到波塞西面前，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遞一棵大白菜。
“初次見面，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波塞西的呼吸微微一滯。
十萬年份的仙草，就這么……當成見面禮送出來了？
威脅、示威、合作……現在，又是毫不掩飾的“利誘”？
她下意識地想要推辭，這是屬于海神大祭司的驕傲。
但目光觸及那仙草之上流轉的瑩瑩寶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她如今已然99級，用不到此物。
但海龍斗羅等人，可用得上。
那小舞若是真的傳承了神位，自己就要......
索性收下，給海龍斗羅！
波塞西伸出微顫的手，接過了這株沉甸甸的“薄禮”。
“寧宗主……費心了。”
收下這份禮，便意味著接受了某種約定。
“既然寧宗主有此雅興，海神島自然不能小氣。”
波塞西轉身，對著殿外揚聲道：“來人！”
一名海魂師恭敬地推門而入。
“傳我命令！”
波塞西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與鎮定。
“遍告各族群！三日后，于海神山下，舉辦‘海珍會’！”
“將族中所有珍藏，無論是萬年魂獸材料，還是深海奇珍，盡數拿出！”
“我海神島，要用這瀚海的無盡瑰寶，來會一會我們大陸來的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