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跟小火火一模一樣的女人，洛亦終于明白過來，被徐福試驗，吃下長生藥，一世又一世輪回下來的人，就是小火火。
小火火從洛亦手中拿過許愿牌，重新掛在上面，輕聲道：“愿望沒有實現，許愿牌是不能取下來的，不然就不靈了?！?/p>
洛亦認真的看著她。
這個人跟小火火太像了，完全就是一個人，但是她的言行舉止跟當年的小火火不一樣。
那個小丫頭在別人面前總是唯唯諾諾，在他面前，就是羞羞答答，說話都不敢大聲。
眼前的女人，真的就是小火火嗎？
洛亦問道：“你怎么知道這個許愿牌上的愿望沒有實現？”
“肯定沒有實現，因為另一個愿望是我寫下的?！毙』鸹鹫f道。
“你寫的？”洛亦搖頭一笑，道：“那你怎么寫在我的許愿牌上？”
小火火轉頭看著洛亦，眼中露出疑惑之色：“長嶺鎮一霸這個愿望是你寫的？”
“你在我的許愿牌背面許愿，你不知道？”洛亦問道：“什么時候這金安寺的許愿牌這么緊張了。”
小火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p>
“姑娘，這許愿牌我掛上去好久了，你在背面許愿，你說這不是有意的？”洛亦盯著小火火。
小火火笑容有些尷尬，道：“先生，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其實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時候在這里許下這個愿望的?！?/p>
見到洛亦不信，小火火道：“其實我是五年前才來的這里，但是我偶爾能想起，似乎某段時間，我在這里許下了這個愿望，之前我生過一場病，以前的事情都記不清楚了?！?/p>
洛亦暗暗查看小火火的記憶，發現她真的只有五年的記憶，但是有很多地方都是一種模糊的空白。
不是沒有經歷的空白，而是經歷過，又被抹除掉了，但是抹除的不仔細，留下一些模糊的痕跡。
到這一步，洛亦可以確定，小火火就是徐福試驗的那個人，五年前，她應該有經歷過一次輪換，所以忘記了之前的記憶。
不過徐福推測的不錯，隨著一次次的輪換，她已經能維持住本來面貌，記憶也會隨著輪換的增加而一點點的保留下來。
直至有一天，她不需要輪換，能保存記憶，便是真正意義上的永生了。
小火火這次輪換之后，便保留了之前的部分記憶。
不，應該是上上次的記憶。
因為按照時間推算，當年他被抓去魔鬼訓練營之后，小火火應該經歷過一次輪換了，五年前是第二次。
她連上上次輪換的記憶，都能有一點點印象了。
命運……有時候真就這么巧，巧合的讓人不敢相信。
“一個包子鋪應該很容易開起來吧，這個愿望是不是太簡單了，姑娘怎么還沒有實現呢！”洛亦問道。
小火火反問一聲：“先生現在是長嶺鎮一霸嗎？”
“我應該算是了吧！”洛亦點頭，他若想，他都能是全球霸主。
“可我還沒有。”
“開一間包子鋪也要不了幾個錢吧！”
“但是店主一直沒有回來??！”小火火搖頭。
洛亦心頭一動，問道：“店都沒開起來，哪來的店主。”
小火火卻是搖了搖頭，用一種認真思索的表情，道：“我隱隱約約記得，這個包子鋪是幫另一個人開的，他沒有回來，這個包子鋪就開不起來?！?/p>
“那他去哪了呢？”洛亦又問道。
“不知道?！毙』鸹馃o奈的道：“我只有那一點點模糊的記憶，連那個人都記不起來了，我只記得一點，我要幫他開包子鋪?！?/p>
“人生不必執著，這么多年過去了，那個人能回來，早就回來了?！甭逡嗾f道：“姑娘不如放下執念?！?/p>
他沒想到，小火火經歷兩次輪換，別的事情沒記住，倒是記住跟他的約定。
“只要我還在，就會等他，不管他回不回來，什么時候回來，我都要等下去，因為除了等他，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毙』鸹鹫f道。
“你都記不得那個人了，就算他現在站在你的面前，你也認不出來，這種等待，還有意義嗎？”洛亦問道。
“有?！毙』鸹瘘c頭，有種洛亦都不知道的那種自信。
“姑娘可真是執著了?！?/p>
他笑了笑，忽然看到外面走進來一個老頭，正是之前追隨過他的二虎，陳白江。
他提著一個出籃子，里面有些睡過，以及幾炷香。
“陳爺爺，又來拜佛??！”小火火露出笑容。
陳白江點了點頭，笑道：“我孫女的身體好了不少，今日特意過來拜一下菩薩。”
“好的，陳爺爺，您跟我來。”小火火帶著陳白江進入廟堂。
洛亦看著一臉虔誠的陳白江，當年不信鬼神的那個少年，如今也拜起了佛，這人生啊……
想當初，他們還是三個少男少女，現如今，一個老態龍鐘，進入遲暮之年，沒多少時間了。
一個卻依舊如當年那般年輕貌美，但已經忘記了一切。
另一個，重活一世，還記得這一切，卻早已面目全非。
洛亦靜靜的看著，片刻后，暗中調取陳白江的記憶，他想了解當年他被帶進魔鬼訓練營之后發生了什么。
在陳白江的記憶中，洛亦了解到，他離開后，虎頭幫還維持了一段時間，但沒有他這個虎頭在，沒幾年也就散了。
五虎加入了其他的幫派，在一次械斗中，被人砍死了。
四虎被他老爹老媽帶回去成家了，做起了正當營生，本來一家子生活美美滿滿，卻在孩子三歲的時候，被查出腦癌。
不久后，她妻子因為悲傷過度，精神恍惚，出車禍去世。
沒多久，他兒子最終也因為沒錢，沒能救過來，夭折了。
二老經受不住打擊，也紛紛故去。
一個美滿的家庭，不到一年時間，就只剩下四虎一個了，在一個雨夜，他也喝藥走了。
三虎因為搶劫進去了，在獄中跟人斗毆，最后被獄霸弄死了。
只有二虎陳白江，娶妻生子，幸福美滿一聲，現在開始帶孫子了，過的很幸福。
得知當年追隨他的那些人落得這樣的結局，洛亦也是唏噓不已。
若是當年他從魔鬼訓練營畢業，成了拿錢辦事的殺手后，能回來看看這些人，也許，他們的結局也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只是誰也沒有前后眼，能預知未來的事情，他當時只是不想再打擾這些人平靜的生活，故此曾在附近出現過，但并沒有關注他們。
這就是人生無常，誰也猜不到結局。
在陳白江的記憶中，洛亦還看到當年的小火火。
他走后，二虎幾人也時常照顧火火包子鋪，日子倒也過得去。
但是后來，小火火被當時很有勢力的黑幫頭子看上，強行擄走了，之后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只是普通人，沒有神力的小火火，其結局，不用想也知道。
陳白江上香后，跟小火火說了幾句，便走了出來。
路過洛亦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看著洛亦，渾濁的老眼有些恍惚，他問道：“小兄弟也是來拜佛的嗎？”
“拜佛要是有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連廟堂都進不去?！甭逡鄵u頭。
“有用還是沒用，只有自己才能知道啊?！标惏捉瓝u了搖頭，道：“心靈上的滿足才是真的滿足，不然得到的再多，陪伴的也只有空虛寂寞?！?/p>
“小兄弟這一身，看著也不是普通人，但貌似過的并不好?！?/p>
洛亦看著陳白江。
“抱歉，老頭子就是見的人多了，有些感想罷了。”陳白江笑著擺了擺手。
“看來老先生是一生順遂之人?！?/p>
“一生順遂談不上，但老頭子很滿足了。”
洛亦拿出一瓶玉液，道：“老先生，您若相信，這里面的東西就可以讓您多活一些年。”
陳白江看了看洛亦，隨后笑了一聲，道：“生死皆是天定，老頭子無所求，能活多久，就幸福多久，何必逆天而行?！?/p>
陳白江擺了擺手，朝著山下而去。
望著那佝僂的老人，洛亦怔怔出神，也許，他才是最幸福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