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沒法如實回答程書書的疑問。
掉進海里的時候,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沒嗆水,但仍難敵浪頭,被卷向深處。
眼看著就要沒命了。
好在他始終死死拽著魚網連接繩沒松手,黃花魚又在黃甲蟹的引導下不斷涌進網中,系統提示的收獲播報便也接連不斷地響起。
隨后系統獎勵了新技能“素質增強”以及大量御獸點。
一斤海貨可兌換一御獸點。
鰻魚、海龜與黃花魚加在一起,總共獲得了180點。
御獸點既可用于加運氣值,也能強化身體素質,持續時間為兩個小時。
趙平安沒有猶豫,當機立斷消耗了80點加持力量,再加上他本就精通海泳,這才勉強抵抗住海流沖擊,摸索到一個站立后能冒出腦袋的位置,從死亡邊緣掙脫出來。
話說回來,這場死里逃生,說是僥幸毫不過分。
因為通過系統播報他得知,關鍵時刻是黃甲蟹召集了同族海蟹,在水下合力驅趕黃花魚進網,才最終形成爆炸式收獲。
他猜測海水那種異常波動,就是大批螃蟹集體行動引起的。
“活下來更重要,別想太多。”趙平安低聲說,既是對程書書,也是對自己講。
“嗯,活著最重要。”程書書一臉后怕地點頭附和。
這事算是揭過了。
休息片刻后,兩人繼續踩著石階往山上走。
不多時便抵達山頂,一眼就能望見山腳下的仁鳳村。
趙平安打算順道接媳婦回家,于是繞路去了青龜雙峰的右峰。
此時仁鳳村的新人和老人加起來不過三十人,一起上山撿柴,柴火自然不夠分。
陸遠仁和張山原本還想偷懶,等其他人先撿起后再挑落單的動手搶奪。
可沒料到李玉蘭姐妹在山上走失,引得眾人集合尋找,他們計劃落空。
眼看今天交不了任務,連糠都吃不上,只好硬著頭皮拿起斧頭砍樹。
“王八羔子,還沒老子手臂粗都砍不動。”張山砍了幾下便氣喘吁吁,將斧頭重重摔在地上,罵罵咧咧。
一旁的陸遠仁虎口震裂,眼里都泛著水光:“老子就不該那天在街上跟縣長閨女多說兩句,讓那老烏龜找著借口把我發配到這鬼地方……”
他越想越委屈,心里怒火翻滾。以前在縣里吃香喝辣,小娘們排著隊送懷抱,如今卻要在這窮山惡水里砍柴。
可日子再苦,為了能吃口飯,活還是得干。
兩人正咬牙繼續砍樹,忽然看到趙平安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陸遠仁本想張嘴罵幾句發泄怒氣,卻見程書書背后有條金光閃閃的魚蹦出來。
趙平安順手一抓,將它按進籮筐中。
那籮筐里的大黃花魚在陽光下金光耀眼,耀得人睜不開眼。
“我……這他娘的是去趕海還是去城里搶劫了?”陸遠仁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不干了!”
張山再次把斧頭丟地上,憤怒大吼:“老子山上累得要死撿不到幾根柴,那小子跟挖蘿卜一樣挖出一筐黃花魚,天理何在!”
人比人,氣死人。
李玉蘭姐妹已經被找回,周圍有幾個人在撿柴,也看見趙平安二人的籮筐,忍不住吞咽口水,滿眼羨慕。
“捕魚隊這油水真是沒得說,都是大黃花魚,一條換七八斤糧食不在話下。跟他一比,咱們就是丐幫弟子。”
“瞎貓碰上死耗子唄,八成是偷了哪個老漁夫提前撒下的漁網。等著吧,早晚得扭送到巡檢所,關他十年八年。”張山咆哮如狼嚎。
話音傳到程書書耳里,他當即就想開口反駁。
“別搭理。”趙平安一手按住了他。
張山這種人,若不能當場宰了,那張嘴根本堵不住,爭辯無意義。
“猖狂得嘞,遲早被海浪卷走,讓海妖吞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別廢話,改天找機會麻袋套頭直接扔海里。”
陸遠仁和張山一路目送趙平安,咒罵不停。
趙平安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張哥,他憑什么這么囂張?用下巴瞅咱們!”陸遠仁臉色難看,目光陰沉。他早就想動手,只是沒找著機會。
“嗯,隔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教訓教訓這小子。”張山心動了。
他巴不得把黃花魚截下來交給村集體,剩下的自己吃個痛快,于是開始鼓動旁人圍堵。
跟趙平安一起到村里的人,有人懷疑趙平安是趙家人不敢動手,只有幾名“外來老人”主動響應。
幾人一合計,便從不同方向繞道朝趙平安包圍而去。
趙平安一眼看出意圖,眉頭冷冷挑起。
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哪怕把剩余的一百御獸點全用掉,也要狠狠教訓這些侵犯者!
正這時,林子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響聲。
趙平安第一時間擋在程書書面前。
一道黑影如炮彈般竄出,十幾米外一棵碗口粗的樹被瞬間撞斷。
“我的親娘咧……”
陸遠仁腿都軟了。
剛才還費了半天勁都砍不動的樹木,如今被一撞即斷。
眾人也全都嚇懵了,甚至有個別的當場尿了褲子。
趙平安瞇起眼,定睛一看,發現那移動的黑影竟是一頭野豬。
這野豬毛色烏黑,體重目測在三百五十斤以上,嘴角兩側獠牙猶如鐮刀,雙眼泛著猩紅光芒,顯然已被激怒,正橫沖直撞而來。
“青龜峰……怎、怎么會有野豬?”程書書嚇得臉都白了。
青龜峰位于村后,早已多年被敵我兩國反復掃蕩,連野鼠都不見蹤跡,怎么可能還有這么大體型的野豬?
“大概是受到天敵追擊,從更深的山林逃過來的。”趙平安猜測,并迅速卸下肩上的籮筐。
這豬,他要定了。
籮筐卸下后,他招呼程書書照抓魚時那套辦法布置陷阱,半截還在滴血的海龜正好做誘餌。
他飛快追向野豬,途中順手抓起早已盯上的斧頭。
程書書雖然腿軟如泥,卻還是咬牙布置,先將釣魚細繩綁在海龜脖子上,另一端甩樹上打結,再鋪魚網成套索。
“轟轟……”
野豬呼嘯而至,所過之處,樹木紛紛倒下。
逃魚的人群早已嚇得四散而逃。
趙平安邊跑邊瞥了一眼,見海龜誘餌已經到位,于是抓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瞄準扔了出去。
“嗖”地一聲,石頭朝張山飛去。
張山一回頭,看見石頭疾射而來,急忙閃躲,卻被絆倒在地,臉朝地滑出一米多遠,嘴里灌滿泥。
趙平安冷冷看著他,神情冰冷。
他就是故意砸的。
最討厭這種嘴賤還沒膽的軟貨。
石頭最終還是砸在了野豬腦袋上。
野豬吃痛,回頭時雙目紅光爆閃,猛然調頭,帶起一陣飛塵狂吼沖了過來!
張山正處在野豬突進路線上,頓時面如死灰,哭天搶地大叫:
“別來啊,不要朝我來!你找趙平安那鱉孫,他肉多肥厚……”
但兩條腿哪跑得過四條腿,張山又是個養尊處優的草包,根本沒躲開。
只聽“嗤啦”一聲,他身上衣服被獠牙擦破了一大片。
“趙平安,你不得好死……靠,死豬,你別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