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俊生信了林君雅的話,雖然她跟林家有仇,有可能故意說林家的壞話誤導他,但結合之前李楊告知的,他基本肯定她說的都是真實的。
何況胡楊生產隊并不遠,他騎單車過去也就半個多小時,很多的事情一問便知,她沒有必要撒謊欺騙他。
在過去的路上,他全身上下的細胞都被怒氣充斥著,踩單車速度很快,單車輪子都被踩得快冒煙了。
好巧不巧,劉家兄弟找到了姚家及周邊鄰居家打聽,姚志紅年紀跟林好好她們相當,跟她們關系不好,隔壁鄰居家又正好跟林家干過架,劉俊生跑來詢問林家風評,一群女同志立即逮著機會將林家的所作所為交了個底。
當然,林花花回來吹噓的話也都說了個遍,她們比林君雅知道得更多,她之前說的那些,她們全都重復了,還說了很多林君雅不知道的事。
劉家兄弟回到家時已近十點,兄弟倆都是帶著滿身寒氣回來的,劉俊生一到家里就將林花花揪了出來,直接將她扔出了家里,還將她的東西當垃圾般全扔了出去。
劉俊生也不知是氣自己瞎了眼,還是別的原因,當著自家人和左右鄰居的面,自扇了十個響亮的耳光,將自己的臉都給打腫了。
林花花一晚上都在嚎啕大哭,可這回劉俊生是鐵了心要跟她離婚,之前還打算給她點錢,可這下一分都不愿意給了。
結婚這三年,林花花在家里吃好喝好,經常買衣服鞋子,沒少偷偷拿錢回娘家孝敬炫耀,她拿走的錢也有近兩百塊,劉俊生不找她要那些錢,當做給她的補償了。
至于兒子的撫養權,林花花她想都別想,劉家絕對不會給她,她也沒那能力拿走孩子。
劉家的鬧劇,林君雅并不清楚,她這一晚上睡得特別香,天還沒亮就起床了,伺候媽媽上了廁所,她穿著最厚實的棉襖帽子出門了。
今日又來了五金機械廠家屬院外,這邊雖然稍遠了點,但這廠子大,住在這邊的工人家屬多,他們買菜并不是很方便,她挑來這邊賣更容易出手。
果不其然,她剛把昨晚準備的干稻谷和土豆蔬菜擺好,就有起早買菜的婦女同志來光顧攤子了。
“咦,小同志,你今天又來了,有沒有稻谷?”上次買稻谷的大叔又來了。
“叔叔,又見面了,今天我帶了一袋來,還是五十斤,您要嗎?”
“要,要,你這小姑娘做生意實誠,上次那一袋稻谷都是篩過的糧食,顆顆飽滿,一粒沙子石頭都沒有,我已經找碾米廠加工了,飯粒很香,比得上一級米。”
這男人說著就上前看她這一袋稻谷,見跟上次買的一樣,立即從褲兜里掏錢,“小同志,這一袋我買了。”
“好的,謝謝叔叔照顧生意。”林君雅笑嘻嘻道。
“你手里還有沒有?”男人問她。
“有,我家長輩出意外骨折動大手術了,手術住院費很高,家里積蓄不多,只能將糧倉里的余糧拿些出來賣。”林君雅半真半假道。
“原來是這樣,你家這谷子很不錯,我們家屬院里有好幾戶親戚鄰居想要,你要是有的話,給我們送到家屬院來吧。”
男人指了下前面不遠的家屬院,“三號樓,你找105號,我媳婦姓周,你送個三五百斤來都能吃下的。”
“好的,謝謝叔叔。”
林君雅收了他的錢,拿了一把新鮮菜苔送他,“叔叔,我家菜地里第一頓菜苔,送您了,謝謝您介紹生意。”
“行,你家的菜也好吃,我就不客氣了。”
今天拿出來的蔬菜不多,每樣只有十份,土豆也只拿了二十斤,不過十多分鐘就賣完了。
賣完就立即收攤,林君雅緊趕著在附近找了個無人的角落,迅速拿出兩大袋稻谷,用扁擔挑著送去了家屬院三號樓。
這家屬院里很多人要買糧食,她出的價格并不貴,來問價的基本都買了,各家都是買一袋五十斤。
來回跑了三趟,加上之前那位男同志買的一袋稻谷,今早上在這邊賣了三百五十斤稻谷,還有三十來斤新鮮蔬菜,輕松入賬五十塊錢整。
林君雅回到醫院時已七點半了,手里提著早餐,嘴里還在哼著紅歌。
“小雅,你一大早去哪里了?”
李素梅又睡了個回籠覺醒來了,肚子有點餓了,正在等她買早餐回來。
“媽,我剛去縣城西邊轉了轉,我在縣城讀書一年半了,之前都不知道那邊有個很大的國營廠,那個廠好大,好多工人家屬,比醫院外邊這條主街還熱鬧。”
林君雅剛買了油條麻球,先拿了油條給媽媽吃,拿了兩個搪瓷杯沖泡牛奶,還眉飛色舞跟她說:“媽,現在外邊好多做小生意的,沿街擺了好多小攤子,生意都很不錯呢。這油條麻球就是在攤子上買的,我感覺還不如您做的好,可生意超好,我排了五分鐘隊才買到。”
李素梅已經在吃油條了,也感覺不如她做的好,心頭有了算計:“現在小生意特別好做?”
“對啊,早上賣菜和賣早餐的特別多,還有些賣自制的布鞋鞋墊和干菜。”
“我剛排隊買油條時,看到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婆婆擺攤賣布鞋,價格跟供銷社一樣,五分鐘就賣了三雙,好賣得很。還有個賣黃鱔泥鰍和田螺干魚蝦的,帶點雞蛋蔬菜賣,生意也好得很。”
李素梅當下就做了決定,也選定好了,“等我身體好了,我也來擺攤。我做面食賣,包子饅頭花卷餃子烤餅都行。”
“媽,我覺得您做這些賣,生意肯定好。”
林君雅覺得媽媽做的面食比國營飯店的更好吃,北方人在做面食方面手藝要精湛些,不過在這之前要解決一個問題,“媽,必須把您戶口遷到城里來,將來做生意要方便許多。”
“這事比較困難。”
李素梅想起了以前的事,她本是城鎮戶口,后因為嫁給林三輝,戶口遷到了他家,從此就被困在了這里。
她本念了書有文化,要不是戶口限制了她的自由,她早就帶著女兒離開了胡楊生產隊,去城里找工作謀生了,遷戶口這事真是讓她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