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婆子剛被他蠻力推開了,后退踉蹌了一步跌坐在行李袋上,這下又利索爬起來,聲音變得尖聲刺耳了,“程朝龍,你個沒良心的,我是你媽,你竟然推我?”
她的聲音很尖銳刺耳,程朝龍腦子瞬間被她震醒了,他這下看清了林婆子的臉,也看清楚了林二輝兄弟倆的長相,一向沉穩淡定的他雙手都顫了下。
見左右鄰居們都在,忙收斂心神,恢復了平時的溫和有禮:“老人家,對不住,我剛不是故意推您,您說的話鄉音很重,我聽不懂您剛說的話,以為您是來故意找茬的,不知你會說普通話嗎?”
林婆子見兒子對她態度和善,剛飚起來的怒氣壓下來了,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孔,她心頭是有觸動的,依舊說著家鄉話:“我不會說普通話,我,我找個會說普通話的跟你說。”
“程朝龍。”
梁金倫自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程朝龍夫妻倆一聽到他的聲音,眉頭同時擰緊,回頭看向他,異口同聲:“梁金倫,你來做什么?”
“你聽不懂這位老人家說的話,我幫你解釋下吧。”
梁金倫笑了笑,只不過沒有半點笑意,很有耐心的介紹:“這位老人家說是你親媽,旁邊兩位是你親兄弟,他們來自H省東源縣,旁邊的人是他們妻子和兒女。”
“他們家姓林,林家嬸子說她的第三個兒子剛出生就被抱錯了,被南城一戶姓程的人家抱走了,程家的兒子在她身邊長大結婚,程家又在十五年前將親兒子領回去了,可卻沒把她的親兒子還回來。”
“老人家思子心切,這些年一直在尋找親兒子的下落,今年終于查到程家來了羊城發展,她這才帶著兒孫們前來投奔親兒子。”
他幾句話將情況介紹了下,捕捉到程朝龍眼里閃過的冷意,皮笑肉不笑道:“也不知道他們在哪里得到消息的,找到我那來了。”
“我看這位林二輝兄弟長得跟你像雙胞胎,林家這位孫子林家耀長得跟你兒子程英豪也有四五分像,我想他們多半沒找錯人,極有可能不是那種坑蒙拐騙的。”
“另外,我也聽月華說過,你不是程家的親兒子,是出生時被抱錯領養的,身世信息上跟她說的對得上。”
“他們千里迢迢的前來找你也不容易,老人家想兒子想得快要瘋了,她又哭得稀里嘩啦,我看著實在不忍,這不就看在親戚的份上,帶他們過來跟你相聚了。”
說完,他當做沒看到程朝龍夫妻倆眼里的惱怒,又一臉和善親切的與林婆子他們說:“嬸子,兩位兄弟,你們遠道而來也辛苦了,這么多年才跟親兒子兄弟見面,想來有很多話要說,你們先跟朝龍敘舊認親,先住下來好好休息,我回頭有空再來帶你們去玩。”
之前他已經跟林二輝兄弟商談過后面的安排了,林二輝和氣的送人:“梁兄弟,今天辛苦你了,下次再請你喝茶。”
“好咧。”
梁金倫應著,見程朝龍冰冷的眼刀子不停使過來,笑意加深:“朝龍,我們是自家親戚,我送嬸子和兩位兄弟過來是應該的,不用客氣道謝。嬸子他們遠道而來,坐了一整天的車,到現在都還沒吃飯呢,你先照顧好他們,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談。”
程朝龍豈會看不懂他笑容里的幸災樂禍,后槽牙都差點咬碎,但臉上不得不露出虛假的笑容,“堂妹夫,慢走,有空再來坐坐。”
他們之間的交鋒,林婆子他們沒看到,但左右鄰居們都看清了,一個個眼神很是復雜微妙。
梁金倫將人都送到家門口來了,不說其他的,光憑長相這一點,程朝龍的身世就遮掩不住了。
坐在如今的位置上,他不可能明面上蠻橫處理他們,只能先將肚子里的火氣壓下,假裝出一副和善親切的模樣,招呼著:“游云,開門,先請大家進屋。”
蘇游云內心是一百個不愿意,非常反感抗拒這些人,對林家這一家子是本能的厭惡嫌棄。
但她心思玲瓏聰慧,自不會在明面上驅趕他們,不會當著左右鄰居的面做出刻薄的舉動來,也露出了一抹假笑,“剛不知道是自家人來了,招待不周之處,還請你們見諒。請你們先搬下行李,我將房門打開,我們到屋里坐下再說話。”
雖然他們沒喊一聲“媽”,但態度上還過得去,林婆子也沒在她面前擺婆婆的譜,招呼兒孫們:“先把東西搬開,讓老三媳婦來開門。”
一聽這“老三媳婦”,蘇游云保養得宜的姣好面龐僵了僵,笑得很不自然,但沒有說別的。
大門一開,蘇游云人還沒進屋,王菊華背著一個足有七八十斤的大行李袋沖進去了,她力氣很大,一擠就將蘇游云給推到了角落里,要不是胳膊肘撐著墻了,剛多半要摔倒在地上了。
王菊華一進屋,其他人爭先搶后沖進屋里,完全不用人指揮,一群人像蝗蟲似的沖進各間屋子,亂七八糟的行李更是扔了滿地。
看到他們這副像土匪的姿態,蘇游云的臉在一瞬間黑了,怨恨的瞪了程朝龍一眼,壓低聲音道:“趕緊把他們送走,不要留他們在這里過夜,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不想明天再看到他們。”
程朝龍比她更不想看到他們,他十五年前去仔細打聽過林家的品行,早了解清楚了他們的為人,這才不回去看望,也不跟他們來往。
蘇游云跟他結婚時是不知道他身世的,是有次跟程家大嫂吵架,對方將他身世說出來,她這才知道這事,后面自然也想明白了他追求自己并快速訂婚結婚的原因了,當時氣得不輕,這些年沒少拿這事嗆他。
如今他的親媽和兄弟妯娌來了,這些人一看就是沒素質的爛人潑皮,梁金倫將他們送來必是故意惡心他們和程家,若不將他們快些送走,以后恐怕再沒安寧日子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