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梅母子倆此時已經上火車了,老婆子在被帶上火車之前強喂了安眠藥,靳源給的藥起效很快,不過兩三分鐘就昏昏欲睡,如今像條死狗一樣趴在臥鋪床上呼呼大睡。
李素梅其實一直想去廬陽祭拜母親,可之前被困在鄉下走不開,來到南城后又忙于開店,男人身體不能遠行,兩個孩子學習很忙,她也就從沒有開口提這事,今日若不是兩個老家伙突然來到南城,她可能還得推遲一兩年再提起去廬陽的事。
“媽,睡一會兒吧。”
李君遠知道她心情不好,正需要靜一靜,整個上午都沒多說話打擾她。
“好,小遠,你也休息下吧。”
時隔二十多年再回廬陽,李素梅心頭并不平靜,那些久遠不愉快的記憶全沖上了腦海中,心情格外的煩悶沉重,就算閉上雙眼也無法入睡。
南城到廬陽的距離,其實與到羊城相近,下午出發,凌晨四點鐘就到了。
這個時間點還早,天還沒亮,他們拖著老婆子在候車室里休息了一個小時,等外邊天亮了,他們這才去火車站外打車。
“咚咚...咚咚咚...”
房門被人敲響時,謝蘭香全家在屋里吃早飯,門從內打開,見外邊是個陌生的年輕小伙子,她先開口:“小伙子,你找誰啊?”
“請問這里是謝蘭香家嗎?”李君遠是按著地址找來的,開口態度挺禮貌。
“是啊,我是謝蘭香,你是哪位?”謝蘭香確定沒見過他。
“我叫李君遠,你的故人之子,我媽在樓下。”
李君遠銳利的眼神凝視著她,又看了眼屋內的人,說完這話就大步轉身下樓了。
謝蘭香心神一凜,腦子里冒出了個想法,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走廊上,伸長脖子往樓下看,正好與李素梅冰冷的眼神對上。
她們已有二十多年不見了,兩人都已經步入中年了,歲月全都在兩人臉上刻下了明顯的印記,但依舊只需要一眼,彼此就全都認出對方來了。
李素梅站在樓下,看了她近一分鐘,指著剛剛轉醒腦子還不太清醒的老婆子,嗓音很冷:“謝蘭香,我家的我收了,這是你家的,我給你送回來了。”
說完,母子倆轉身就走。
“李素梅,她現在是你爸的妻子,是你繼母,該你領走贍養。”謝蘭香追著喊。
李素梅停住腳步,回頭冷眼看著她,“我那個渣爸,也是你繼父,你要是跟邱麗云一樣厚顏無恥,我不介意將他也送過來,讓他們兩個老東西都爛死在你家里。”
在謝蘭香再要開口之前,她指著樓上冰冷威脅:“你要是再給我嘰歪,我現在就去公安局報警,邱麗云那些年陸續給了你多少,你一分不剩給我吐出來,你不讓我有安生日子過,我就讓你們全家喝西北風。”
見他們母子倆來去匆匆,謝蘭香氣得臉黑如墨,她丈夫和公婆臉色比她更難看,她男人更是轉身回去就將桌子給踹翻,飯碗砸碎了一地,粥也灑得滿地都是。
謝蘭香娘家的事,這左右鄰居全都一清二楚,他們平時都避她如蛇蝎。
她公婆男人早就想逼著她離婚了,可他們都有把柄握在她手里,她又給家里生了兩兒一女,以往也得了邱麗云不少好處,再怨再氣也只能忍著把日子過下去。
之前原以為將兩個老東西送去了南城,他們家也有安生日子過了,卻沒想到李素梅竟將老婆子給送回來了。
李素嫻姐弟兩都死了,家產都被李長庚這個死鬼敗光了,房子也被收走抵押還債了,邱麗云如今身無分文,無路可去,謝蘭香不收也只得收。
之前公安局處理完李長庚的破事,后面就出面將他們送來了謝蘭香這里,后來她無意中看到報紙上的李素梅母女倆,這才立即出主意,讓她媽和李賢元一同去南城過好日子。
如今李素梅親自將人送回來了,話也說明白了,她只贍養老頭子,不管老婆子,各管各的,氣得謝蘭香在家里破口大罵。
李素梅可不管后面的破事,謝蘭香要是隨了她媽的無恥,又將人強硬塞過來,她就新仇舊賬一起算。
母子倆剛是喊了個車到這里,他們還要原路返回,請了師傅在路邊稍等下,這下又上了車,請師傅送他們到城中的招待所。
廬陽也是省會城市,只是經濟相對落后,這些年發展緩慢,與當年離開時沒太多變化。
在招待所辦好入住手續后,母子倆先洗頭洗澡,換了身干爽的衣服,收拾干凈后才出門去吃早飯。
“小遠,我們在這里吃吧。”
李素梅選了家生意還不錯的早餐店,這家店面積也不小,裝修得還不錯,看起來干凈整潔,招牌菜單上寫的都是本地特色早餐。
“行,里面還有位置,我們進去坐吧。”李君遠讓她先進去,他提著包走在后面。
“來一份辣糊湯,一份鍋貼餃子,生煎包,再來一碗牛肉面,再加一份灌湯包。”
李素梅點的全都是店里的特色早餐,也是她心心念念想吃的,特意多點了些,兒子平時飯量大,昨天在火車上沒吃好,今天可得多吃些。
母子倆找了個桌子落座,李素梅正要開口說句什么,旁邊響起了一道試探性的聲音:“李素梅?”
聲音有些耳熟,李素梅側頭回望,見是一位身材圓潤發福年紀與她相當的女同志,對方雙眼正在審視打量,腦子里冒出了個清麗青澀卻能跟她對上的身影,脫口喊出了她的名字,“秦絹。”
秦絹見她認出了自己,有些高興:“李素梅,真是你啊。”
“秦絹,好久不見。”
李素梅見她旁邊還有不少人,一位年紀相當的男同志,還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她腿上還有個兩三歲的奶娃娃,忙問:“這三位是?”
“我丈夫周益,小兒子周旭陽,還有我孫女周曉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