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十多年前,你繼妹李素嫻在國外自殺去世的消息傳回來后,他們再也沒過過平靜日子了。”
“李素嫻具體的死因,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外邊傳的亂七八糟,不過唯一能確定的是她婚姻遭遇了背叛,男人在外邊有了人,還把人帶回了家里,她深受刺激又在國外孤立無援,最后跳樓自殺了,有留下一個兒子。”
“當時正是特殊時期開始時,李素嫻人雖死了,但她有留洋背景,李長庚為了自保,第一個站出來登報與她斷絕關系。”
“李長庚當時在革會工作,兩個老家伙給他安排的工作,他是被驕縱著長大的,性格脾氣很差,進入革會跟著行事激進的領導抄家辦事,到處整人搞事,干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當時很多人看到他都怕,怕他看你不順眼就給你羅織個罪名。”
“他做事太不計后果,隨心所欲胡作非為,自然就得罪了很多人,有人暗中給他設套,把他帶入了地下賭場,從此就一發不可收拾。”
“聽說他把家里的積蓄都賭光,后面還挪用了單位十幾萬公款,還不上賬了,他就跟地痞流氓黑勢力合作搞見不得光的錢,還拿有些干部領導的秘密威脅訛錢,最后去郊區礦場視察時,出了意外被礦石給砸死了,聽說死狀很慘。”
說到這里,秦絹壓低了聲音,只夠他們幾個聽得見,“外邊的人都在傳,他是被算計報復了,他得罪了太多的人,是有些人讓他死。”
李素梅冷笑了下,“他自找活該的。”
見她是這個態度,聽到他的死因一點都不生氣,秦絹笑了下,“你是沒見過你這弟弟長大后的囂張狂妄模樣,真是人見人恨,被他欺負過的人,全都對他恨得牙癢癢的,當時他被砸死在礦山里的消息傳回來時,好多長期被他欺負的都買了鞭炮鳴放呢。”
“我離開家里時,他才六七歲,我當時就已經看透他是個壞種,將來必會禍害社會,果然如我所料。”
李長庚后面變成這副模樣,李素梅一點都不意外,他這樣的死法,她也不心疼同情,只問她關心的事,“聽說他有個兒子,怎么死的?”
“病死的。”
“那孩子是個早產兒,李長庚這混賬跟他媳婦在孕晚期大吵架,他媳婦被氣得早產,孩子出生就體弱多病,算半個藥罐子。”
“他體質是弱了點,但也沒有致命的疾病,只是要精心照顧撫養著。”
“李長庚脾氣性格暴躁,經常家暴動手打人,他媳婦實在跟他過不下去了,在孩子不到三歲時就離婚走了,孩子是丟給兩個老東西照顧的。”
“他后面在外邊賭博,干各種見不得光的破事爛事,欠了很多的債,結果債還沒還完,人就砸死在了礦場里,所有的債務得兩個老東西來承擔,他們的積蓄及房子全被收走還債。”
“李長庚這唯一的根死了,兩個老家伙全都去了半條命,沒有用心照顧那孩子,等到他們發現他犯病時已晚了,沒得到及時救治,又沒錢買昂貴的藥搶救,就這樣病死了。”
秦絹見過那個孩子,為他的早夭可惜,可又有兩分慶幸,“哎,死了也好,攤上這樣的父親和爺奶,就算活下來也會過得很苦。他那個媽也是個狠心的,當時李長庚死了時,通知她過來吊唁帶下孩子,她連來都不來,連兒子都不來看一眼,所以他活下來也是受罪,還不如死了解脫。”
見她越說越過,周益推了下她,“胡說啥呢。”
秦絹反應過來,尬笑了下,“素梅,抱歉啊,你知道我性格,我沒那...”
“無礙。”
李素梅拍了拍她手背,嘆著氣道:“你說的沒有錯,攤上這樣的父母,是這孩子最大的不幸,兩個老的已無力撫養他長大,這樣的家庭環境對他的成長極為不利,就算苦熬著長大了,將來也不見得是個好的。他這樣早早去了也好,說不定已經投胎到別的人家,已經碰到了一對好父母。”
李家的事基本都說完了,周益又問起:“李同志,你這次回來,除了將你繼母送到她女兒處,還有別的事要辦嗎?”
“我二十多年沒回來了,這次想帶兒子去祭拜下我媽媽,另外老頭子說我媽媽安葬的地方快要征收了,要被政府征用來建廠了,我想把她的骨灰帶到南城去安葬,這樣方便我們將來祭拜。”
“你媽媽安葬的燕雀山是要被征收了,很多祖墳在那一帶的都在遷墳,你現在在南城定居了,兒女都在南城工作讀書,將你媽媽骨灰移過去安葬也挺好的。”
秦絹想著她以后不會再常回來,他們夫妻倆百年之后多半也是留在南城,將她媽媽接過去也挺好,省得她孤零零在這里無人祭拜。
他們剛說了挺久的話,早餐這下都已經上齊了,李君遠插了句話:“媽,先吃東西吧,邊吃邊跟叔叔阿姨慢慢聊。”
“素梅,你們先吃。”
秦絹他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也岔開話題:“小李啊,你今年多大了?處對象了沒有啊?”
李君遠笑了笑,“阿姨,我還小呢,剛滿十八歲,暫時沒考慮過這事。”
“呃,剛滿十八歲啊?”秦絹以為他二十出頭了。
李君遠看懂了她的表情,面帶笑容:“軍校生都長得偏成熟,訓練曬黑了,顯老。”
“呵呵...”
他這話倒是逗笑了秦絹,看了自己小兒子,笑著說:“軍校生是更顯成熟穩重,我兒子比你小一兩歲,一點都不懂事,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有你們當爸媽的保護疼寵著,可以慢點長大,這是孩子的福氣。”
李素梅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天真爛漫些,可之前家里的情況特殊,他們都是早早就被迫長大了。
秦絹夫妻倆現在知曉了她的經歷,倒是挺能理解她這番話的,周益接了話聊起:“李同志,你女兒在讀書,現在應該是放暑假,她怎么沒陪你回來呢?”
“也是巧了,我女婿爺爺上周剛退休,老爺子是一名老革命領導,跟他的戰友兄弟感情深厚,現在退休空閑下來了,正好我女兒女婿暑假也有空,他們就立即陪同爺爺出去拜訪長輩了。”
“他們昨天早上剛離開南城,我家那兩個老的就找了過來,女兒女婿都沒跟他們見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