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梅與同學夫妻在早餐店里聊了近半個小時,分開后在附近坐公交車,直奔燕雀山祭拜她母親。
燕雀山這里算是個規模小的公墓,廬陽稍有些名望地位的仙逝后都安葬在這里,如今全在遷墳,山上有很多人在祭拜辦遷墳儀式。
李素梅剛也向秦絹夫妻打聽了,這邊有不少農村勞力接私活,她母親當年是在事發地火化,他們父女兩將骨灰帶到這里安葬的,只需要將骨灰盒取出來就行,工序沒有其他土葬棺材那般費時麻煩。
簡陋的孤墳矗立在山坡上,李素梅一到這里就淚如雨下,跪趴在地上,抱著墓碑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李君遠默默無聲向外婆跪拜磕頭,陪著媽媽在這里跪了半個小時,等她情緒緩得差不多后,他這才去附近找人打聽遷墳的事。
“媽,我已經找一位大叔談好了,后天早上七點鐘起墳,他說取骨灰盒很快,最多半個小時,不過建議我們重新買個骨灰盒。”
李素梅哭得眼睛都腫了,喉嚨沙啞:“好,我們下午去買。”
“走吧,我們下山吧。我去打個電話給爸爸,讓他這兩天去選一塊墓地,我們一到南城就立即讓外婆入土為安。”李君遠安排著。
李素梅之前忘記跟男人說這事了,連連點頭,“走吧,后天再來接你外婆。”
他們母子倆打電話到店里時,林佑康人不在,是萬屏接聽的電話,“嬸子,君雅已經安排好這事了,請了她公公幫忙安排墓地,林叔今天上午是去墓地辦手續了。”
“他一個人去的嗎?”李素梅忙問。
“徐峰和廖遠航陪他去的,君雅同學都回南城開始擺攤了,今天早上都來了趟店里,他們兩個陪著林叔去辦事了。”
“好,好,他們陪著去了,我就放心了。”
林佑康的身體恢復了不少,但還是比正常人差不少,李素梅不放心他單獨外出,又跟她說:“萬屏,你幫我轉告佑康,我們后天啟程回來,要大后天才能到家里,暫時還沒買車票,等買好票了,我們再打電話回來。”
“好的,我會轉告他的。”
他們母子倆下山回到城里后,去了趟廬陽殯儀館,在這里預定了個新的骨灰盒,然后李素梅帶著兒子去了她生活讀書的地方。
林佑康此時已經買好墓地了,各種手續都辦好了,午飯前回到店里的。
萬屏將李素梅來電的事告訴他,然后又問了句:“林叔,這骨灰回來后是直接送去安葬,還是要辦下喪事送別下?”
“這個到時候聽素梅安排吧。”
林佑康在這事上聽媳婦安排,他也不清楚廬陽的習俗,一切等她人回來再安排不遲。
中午飯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林佑康喊了徐峰他們在家里吃飯,他拿了飯盒盛飯,裝了些清淡的絲瓜和豆角,還舀了兩勺油豆腐燒肉,拿了個茶葉蛋,還有一碗銀耳蓮子湯,先開車送去了醫院。
李賢元從昨天入院開始就在輸液治療了,除了輸液打針,其他時間也在周邊慢慢活動下,不過很少跟人說話。
林佑康送飯過來時,他正坐在病床上喝水,聲音不似昨天那般無力,“墓地買好了嗎?”
“買好了。”
林佑康今天只給岳母買了墓地,沒提前給他準備,他的身后事回頭再跟媳婦商量。
旁邊有個小桌子,將飯盒放到桌上,將飯菜一一拿出來,嘴上問了句:“下午還要輸液嗎?”
“上午輸完了,下午不用。”
李賢元緩緩挪步到桌邊,看到他消瘦暴筋的手背,踟躕了下,還是問了句:“你是不是身體不好啊?”
林佑康身體比三年前好很多了,但人依舊是偏瘦的,平時其實吃得挺好,一日三餐也吃得多,有時候晚上還在家里煲湯當夜宵,可他身體虧空太嚴重了,吃再多都不吸收長肉。
“以前受過迫害,身體中過毒,差一點就去鬼門關報到了,現在能活著正常生活,已是萬幸了。”
林佑康并不想跟他多說自己的遭遇,將筷子遞給他,“吃飯吧。”
這病房里住了兩個人,另一個也是個老頭子,摔傷骨折躺在床上,旁邊沒有家屬照顧。
見對方掙扎著想喝水又拿不到杯子,林佑康過去幫了把忙,“老爺子,家里沒人照顧你嗎?”
“同志,謝謝你。”
對方先道謝,面相慈祥和善,“我孫女在照顧我,她中午回去拿飯菜了。”
林佑康扶他起來喝了水,又問他:“要我幫你拿別的東西嗎?”
“不用拿別的了,麻煩你了。”
老爺子是傷到了腰椎骨,不能起來坐,只能躺著,跟他說話:“你們說普通話,不是南城本地人嗎?”
“我岳父是廬陽人,剛來到南城,我老家是東源縣的,現在在南城定居,我們都不會說南城話,只能普通話交流。”林佑康解釋了句。
“哦,不是本地人啊,我剛看著你,感覺有幾分面熟,還在回想在哪見過你呢。”
林佑康笑了笑,“我家在南興廣場開了個包子鋪,做了點小生意,可能是偶爾在路上碰到過吧。”
“哦,可能是吧。”
老爺子也沒多想,也不打擾他了,“你們快吃飯吧。”
林佑康剛只給李賢元送了飯菜來,他打算回店里再吃,見老頭子還沒吃,一直在等他,“您吃,我回店里再吃。”
“我吃不了這么多。”李賢元說著。
“先把飯菜吃了,茶葉蛋和銀耳湯下午再吃,睡個午覺起來再吃。”
他剛在旁邊坐下,隔壁床的孫女提著飯盒來了,她往這邊瞥了眼,看到林佑康時挑了下眉頭,但沒有說什么,先照顧著她爺爺吃飯了。
李賢元吃飯有點慢,林佑康耐心陪著他吃,隨手拿了份報紙看,他這三年一直有堅持學習,報紙內容都能看懂。
等老頭子吃好后,他這才放下報紙,起身收拾碗筷,然后才回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