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偉民一臉得意：“三哥家不是有個閨女嗎？叫沈曉花，長得挺俊，也就十幾歲。那也是我們沈家的姑娘啊，讓她頂上不就行了？冰雪不就解脫了？”
“不行！”
沈文峰身子看著挺弱，可一聽這話，“蹭”一下就站起來了，氣呼呼地說：“不行！這事兒不能干！我們家已經對不起志遠了，不能再這么干！”
他這人教書，骨子里的那點良心還在。
“那不就只能讓冰雪去了？”沈偉民聳聳肩，一副沒辦法的樣子。
沈文峰這下真犯難了。一邊是自己親閨女，另一邊是他覺得虧欠的三弟家的女兒。不管選誰，他都覺得良心過不去，下不了這個狠心。
“就那丫頭吧。”坐在那兒的沈耀，聲音不高不低地冒出一句。他慢悠悠站起來，轉身往后走，像是自己嘀咕：“她能給咱沈家出力，那是她的福分。”
沈文峰看著他爸走遠的背影，再看看旁邊兩個兄弟，倆人臉上啥表情都沒有，跟木頭似的。他心里那股子冷勁兒又上來了。
上一次這么心寒，是當年過年，他爸死活不讓三弟媳婦進門，愣是把三弟一家子趕走，斷絕了關系。
沒想到，今天又來這么一出，讓他心里涼透了。
沈曉花從小到大，沒花過沈家一分錢。現在倒好，在她啥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決定把她嫁給一個傻子？
這還能叫“福分”？真是天大的笑話。
沈靖安這會兒還不知道，他擔心的事到底還是來了，而且比他想的更糟。
他開著車在南陵市區里跑，心里亂糟糟的。一股股火氣，還有恨意，在他腦子里翻騰。
沈靖安覺得，自己快壓不住那股想動手的沖動了。
自從開進南陵市區，那些早年間受的窩囊氣，那些丟臉的事兒，就跟放電影似的，一幕幕在腦子里冒出來，明明過去十幾年了，現在想起來還跟昨天剛發生一樣。
那些人的嘴臉，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靖安，你怎么不去沈家？光在市區繞圈兒干啥？”坐在旁邊的沈母看他不對勁，皺著眉提醒了一句。
沈靖安腦子里那些亂糟糟的東西被打斷了。他扯了扯嘴角：“這就去。”
南陵市跟十年前比，變化是大，可就算這城市化成灰，沈靖安也能摸著道兒找到沈家在哪。
他開著車，停在了一個占地一百多畝的老宅子大門前。
“哇！這么大啊！”沈曉花扒著車窗玻璃，看著那老宅子，忍不住驚嘆。
沈靖安瞥了眼副駕駛座上放著的骨灰盒，心里默默說：爸，我帶你回來了。其實我真不想你跟這種一點人情味都沒有的家族扯上關系。
要是他們敢動我媽，敢動我妹，我絕對饒不了他們。
他默默念叨完，探身抱起了骨灰盒，正要下車，就聽見小妹高興地喊：“哥！你們快看！是不是出來接咱們了？好多人呢！”
沈靖安順著看過去，大門口確實出來了一堆人。
里面不少他認識。
沈云安，沈云安老婆，沈偉民，沈偉民老婆，還有大伯沈文峰。
還有幾個年輕人跟著出來，有些臉孔，沈靖安看著有點模糊的印象。
當年他和媽媽，大冷天就站在他現在停車的地方。有些和這些年輕人相似的臉孔，那時候還是小孩，拿著雪球不停地往他和媽媽身上砸，嘴里還罵罵咧咧的。
沈靖安皺了皺眉，他可不信沈家這一大幫子人，是專門出來接他們的。
要是光是大伯沈文峰出來了，他倒覺得還有可能。
沈靖安對沈文峰沒恨意。當初他們被趕走，大伯還替他們說過情。
不過他也清楚，大伯在沈家沒啥地位。
現在看他們仨走出來的順序，沈文峰走在最邊上，沈云安和沈偉民兩口子走在中間，后面還跟著幾個年輕小輩。
這就很明白了，這么多年，沈文峰在沈家還是被排擠在外，沒啥地位。
“哥，咱趕緊下去吧。”小妹沈曉花催他。
沈靖安看了眼老媽沈母，看得出來，她有點緊張。
“媽，來都來了，別怕，有我呢。當年那事兒，我絕不會讓它再發生。”沈靖安安慰她。
沈母瞪了沈靖安一眼：“媽是擔心你！記住我跟你說的話。”
“下車。”沈靖安推開車門，干脆地下了車。
這會兒他反而沒那么煩了，因為他心里已經有了決定。
沈靖安一家下車時，沈云安他們也正好走到門口。看到他們四個，沈云安幾個明顯愣了一下。
“那女人怎么又來了？”
“就是她啊？當年被咱們罵得可慘了。”
“聽說是老爺子讓回來的，誰知道為啥……別亂說，不過老爺子怎么想起叫這種……”
“那小子是不是當年那個小野種？看著像！以前咱們欺負他，他屁都不敢放，就怕老爺子不認他，結果還不是被趕走了？”
“得了吧，老爺子壓根就沒讓他們進過門！”
沈靖安耳朵尖，后面那些年紀跟他差不多的堂兄弟姐妹，雖然壓著聲音，但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冷笑，明白了，這次回沈家，肯定不會太平。
這正合他意！要是沈家人一個個都熱情得不得了，他反倒不好直接翻臉。
他心里巴不得沈家有人跳出來找茬，給他個動手的由頭。
“嫂子，你回來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啊！”領頭的沈云安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幾步搶到沈母面前，臉上堆著笑打招呼。
沈云安這臉皮，真夠厚的。他心里其實還是瞧不起沈母。
但現在，沈母一家關系到他能不能再往上爬一步。為了這個，他什么面子都能放下。
“嫂子來了！”
緊接著，沈云安的老婆，還有沈偉民兩口子也都湊上來，七嘴八舌地打招呼，顯得特別熱情，好像他們關系多好似的。
“這就是曉花吧？哎喲，這丫頭長得真俊，隨嫂子你！”
“嫂子路上累著了吧？我們在等豐州的榮總，一會兒咱們一塊進去見爸。”
沈家年輕一輩，直接給爹媽那輩人的反應看傻眼了，一個個都不知道該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