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塵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覺季朝汐的手有些冷。
他翻身下床,季朝汐趕緊扶住他:“怎么了?”
蕭硯塵燒得迷迷糊糊的,沒聽清季朝汐問了什么,只傻乎乎地對著她笑。
他跌跌撞撞地挪到炭盤旁,笨拙地摸索著玉石,一次又一次地擦火,炭火逐漸冒出了煙。
炭盤里的炭火發(fā)出“噼啪”一聲響,細碎的火星濺起來了。
冷清的如晦宮,就只有這一塊橘黃色的火光是暖和的。
季朝汐抱著膝蓋,火光映在臉上,她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她都這么欺負蕭硯塵了,他還傻乎乎地靠近她。
蕭硯塵發(fā)著燒,可眼睛卻亮極了,他一點點往她的方向挪,臉上止不住地高興。
“小西子……”
他小聲喊道,輕輕地把自已的肩貼在她的肩上。
這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就是小西子了,這么晚了,他生病了她還來看他。
他現(xiàn)在心里暖烘烘的。
“七皇子……”季朝汐小聲道。
“嗯!”蕭硯塵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季朝汐的聲音更小了:“你說洗干凈我的衣服了,那我的襪子你有沒有洗干凈?”
蕭硯塵用力點了點頭:“洗干凈了!”
季朝汐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手腕上的紅繩。
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把手上的紅繩摘了下來,撇過頭,遞給了他。
她磕磕絆絆道,不看他:“這個是開過光的,可以保佑你。這個給你了,不然你總是生病,都不能幫我洗衣服了。”
蕭硯塵看著季朝汐手上的紅繩,眼睛一下睜大了,他小聲道:“給我的?”
“那小西子你怎么辦……”
季朝汐咳了一聲:“我有兩個呢,我腳腕上還有一個,我跟你不一樣的,我有很多人喜歡。”
順帶攻擊一下蕭硯塵人緣差。
蕭硯塵根本沒聽懂,他鼻尖發(fā)酸,眼眶一下紅了:“小西子,你對我真好。”
季朝汐避開他的視線,低著頭嘟噥道:“你知道就好,以后我讓你干嘛你就干嘛,我讓你洗衣服你就洗衣服。”
蕭硯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季朝汐,臉上更紅了,他悄悄勾住季朝汐的小拇指,輕輕晃了晃,小聲道。
“小西子,以后你讓我往右,我絕對不往左。”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卑微和小心翼翼:“那以后我就是小西子的人了……”
季朝汐被炭火烤得耳朵有些紅,她強裝鎮(zhèn)定地點了點頭:“沒錯!戴上這根紅繩你就必須要聽我的話。”
聽到這句話,蕭硯塵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他大著膽子,抱著季朝汐的手,笑著點了點頭。
房梁上的十七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那根紅繩是怎么從保佑的作用過渡到認主的……
外面的風不停刮著,屋內(nèi)炭盤的火還在燃燒,里面的火星時不時會響一聲。
季朝汐靠在墻上,下巴抵在厚衣領(lǐng)里,就這樣沉沉睡著了。
蕭硯塵的燒還沒有退,他的頭很暈,感受到肩上的重量以后,他屏住呼吸,偷偷地睜開眼睛。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蕭硯塵小心翼翼地挪著自已的腦袋,然后輕輕地將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
他把手揣在袖子里,緊緊地握著那根紅繩。
第二天蒙蒙亮。
季朝汐鬼鬼祟祟地貓著身子,打算順著后墻根偷偷溜回自已的屋子去。
一路上她都沒遇見劉公公,她心里止不住地暗喜。
就在她準備溜進自已的屋子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陰惻惻的聲音。
“還知道回來?”
季朝汐渾身一僵,心虛地低下了頭。
劉公公斜著眼敲她:“去哪兒了?”
季朝汐小聲道:“去如晦宮了。”
劉公公的眉頭緊緊皺著:“你天天去如晦宮做什么?”
“去欺負人。”
劉公公:……
欺負人欺負這么久,他可不信她嘴里的話,怕是玩瘋了,連家都忘記回來。
“小西子,雜家看你的真把自已當小太監(jiān)了是吧?”劉公公陰陽怪氣道。
季朝汐理直氣壯:“師傅,不是您之前讓我把自已當太監(jiān)的嗎?”
見季朝汐還敢頂嘴,劉公公冷笑一聲,指著墻角:“面壁思過去,不到晌午,不準動彈!”
越回越晚,現(xiàn)在連家都不回了!
季朝汐蔫蔫地靠著墻角面壁思過去了。
景仁宮的小廚房里,此時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糯米香和桂花的清香。
貴妃脫去了繁重的朝服,只穿著一身常服,她正笨拙地揉著手里的面團子。
“小禾,皇上真的會喜歡嗎?”
平時囂張的貴妃,此時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眼里滿是春水。
小禾打趣道:“娘娘,您這已經(jīng)問了第五遍了。”
她小心翼翼地擦去貴妃臉上的粉末,笑道:“只要是您做的,哪怕是個疙瘩,皇上也覺得好吃。”
貴妃的臉一紅,低著頭繼續(xù)揉面了:“就你嘴貧。”
貴妃看著小禾忙碌的身影,一邊塞著蜜餞,一邊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小禾,本宮總想著,你整日陪著本宮,現(xiàn)在心里可有喜歡的人?”
小禾詫異地看著貴妃:“娘娘,小禾沒有喜歡的人。”
貴妃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霸道:“你別怕,你要是喜歡誰,本宮一定讓你風風光光嫁給他。”
小禾鼻尖有些酸,她搖了搖頭:“娘娘,小禾真的沒有喜歡的人,小禾只想陪在娘娘身邊。”
她從小就跟在娘娘身邊了,她哪兒也不想去。
貴妃見她不肯說,清了清嗓子:“小禾,你要是喜歡哪個侍衛(wèi),還是哪個官差,本宮定是支持你的。”
“可是……如果你喜歡哪個小太監(jiān),本宮不同意。”
小禾的臉一下紅了:“娘娘,小禾才不喜歡什么小太監(jiān),小禾只是把小西子當做是弟弟。”
關(guān)于這太監(jiān),貴妃也不怎么想繼續(xù)談下去,她清了清嗓子:“本宮知道了。”
但她根本不信小禾說的,宮里都說小禾對一個小太監(jiān)可好了,她之前賞給她的那些吃的,她全給那個小太監(jiān)了。
這傳言都傳到她耳朵里了。
她必須得派人去敲打敲打那個小太監(jiān),小禾可不是一個太監(jiān)配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