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士九十七名楚明遠,就任太仆寺主簿,即刻上任!”
小吏念完之后也很奇怪的看了楚家人一眼。
這可不是一個多光彩的職位,他們竟然也要光明正大的念出來,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太仆寺掌管車馬事物,隸屬于兵部。
太仆寺的主簿,雖然和戶部主事職位一樣,都是八品下,可是權利上卻天差地別。
太仆寺的主簿,負責的就是記錄馬匹用度進出等雞毛蒜皮的事情 ,在朝廷官員中,屬于無人看得起的職位。
楚明遠愣住了,楚家人愣住了,廳中的其余人也都愣住了。
不是說好的戶部主事嗎,怎么就變成了養馬的人了。
參加會試,中了進士的人可從來都沒有人是這個職位的。
一般都是被貶的官員,或者是年紀大卻遲遲得不到晉升,放到那里去湊數的。
“這位大人,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兒明明該是戶部主事的,是不是你念錯了。”
楚明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楚正山也不相信,急忙對著那個小吏說了一句。
“對對對,肯定是錯了,明遠如此優秀,怎么會去太仆寺做主簿呢,定然是弄叉了。”
楚夫人也急忙開口,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此時忽然有些不敢去看楚玉和王簡了。
“沒錯沒錯,文書上就是這么寫的,而且文書下達的時候,已經三遍復核,絕對不會出錯,老爺和夫人盡管放心了,貴公子一入仕就是八品官員,日后定然是前程無量的,恭喜恭喜。”
那兩個小吏看了看文書,確定沒錯之后,便笑著對楚正山夫妻開口。
一副公式化恭喜的樣子。
“楚公子,不,現在該是楚大人了,明日可不要忘記去就職。”
說完小吏將文書放在了楚明遠的手中,就告辭離去了。
楚明遠手指有些顫抖的打開文書,看了一眼之后,頓時就如天塌地陷一般,不敢置信的后退了好幾步,臉上都是灰敗之色。
“我看看,我看看。”
楚正山此時也顧不上扶著兒子了,搶奪過了文書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不會錯了,上面有吏部的印章,說明文書已經是吏部人員三遍復核過的。”
王簡和范良也都看見了文書,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兩人的神色都很疑惑,之前他們也打聽過,楚明遠名次不錯,而且還得到禮部某一位官員的青睞。
戶部主事一職似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們不明白為何到了如今發生了變故。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文書上的內容,都知道這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相比較剛才的熱鬧景象,此時屋中一片寂靜。
楚明珠不懂官場的事情,也不明白家里人為何都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爹娘,哥哥如今的職位也很不錯了,剛才那個大人不是也說了嗎,也是一樣的八品官員,太仆寺,聽起來可比戶部要高雅多了,我們也當為哥哥慶祝一番的。”
溫柔小心的語氣和從前一樣,她以為自己善解人意,打破了這一回的尷尬局面。
“你給我閉嘴,誰要你多話的。”
可她沒想到,從前對她很好的楚明遠卻忽然發了脾氣轉頭惡狠狠的看著她,怒聲開口。
“哥哥,我...”
楚明珠頓時就紅了眼睛,看向了楚夫人,她不知道哥哥為何要沖著自己發脾氣。
“明珠,你不懂就不要亂說話了,讓你哥哥冷靜一會吧。”
楚夫人轉頭無奈的看了楚明珠一眼。
連太仆寺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對朝中之事半分不了解,楚明珠這段時間在家中也是什么沒學到啊。
范桉也嘆氣的看了看楚明珠,此時他忽然就看出了楚明珠和千金閨秀的區別來了。
同時也對于楚明遠的職位很不滿,有這樣一個大舅哥,他也沒面子。
“明珠妹妹,太仆寺是負責車馬出行,畜牧馬匹的,隸屬于兵部,明遠表哥為太仆寺八品主簿,就是負責登基車馬進出,畜牧用度等事情的。”
王蕊兒剛才被楚明珠當眾算計了一道,心中嫉恨,更恨楚家人自視甚高,楚明遠有了點本事就眼高于頂。
竟然想要讓她做妾。
她父親雖然不是重臣官員,可好歹也是五品的禮部員外郎,她是正正經經的官家千金,就是一般的世家大族,也沒人會說出讓她這樣的管家之女為妾的。
所以之前說出為妾的話,無異于羞辱她,羞辱整個王家。
“所以我哥哥的官只是養馬的?”
楚明珠此時在乎的卻是這件事情。
竟然也是一臉絕望的說出這件事情,她本來有一個前程無限的哥哥是多么令人驕傲的一件事情。
可是現在她那令人驕傲的哥哥,卻做了一個養馬的官。
日后她還如何在外人面前說起啊。
“我都說了讓你閉嘴你沒聽到嗎?”聽著楚明珠的話,楚明遠恨不得一巴掌打過去,幸好楚明珠躲得快,躲在了楚夫人的身后。
“為何是這樣,怎么會這樣呢,我兒如此優秀,怎么有了這樣一個官職,我不信,我不信....”
楚正山還指望著兒子光耀門楣,幫助楚家解決眼前的困境呢。
可怎么就有了這樣尷尬的一個職位。
“舅兄,文書沒錯,吏部仔細核對,一遍遍下來的,明遠明日就去入職吧,反正也是八品下的官員,品級不低了,你們一家人好好慶祝吧,我們就不奉陪了。”
王簡冷笑一聲說,從前他還念著三分情誼,可是剛才楚家人的嘴臉他早就看清楚了,竟然敢讓自己的女兒為妾,簡直就是將他的臉放在地上踩。
楚玉也拉著王蕊兒不發一言的走。
“姑丈且慢,剛才都是侄兒言語無狀,我本意也對蕊兒表妹傾慕不已,我愿意求娶蕊兒表妹為妻,日后必不負她。”
楚明遠在此時終于反應過來,趕緊擋在了王簡的面前,急忙說道。
“只是姑丈為官多年,還請姑丈為我運作一二,換一個別的差事。”
聽著楚明遠的話,王簡還有王蕊兒都感覺非常惡心。
“不必了,官員任命都是吏部再三確定,吏部尚書大人親自看過的,我沒有那么大的本事更改,而且我女兒才疏學淺,配不上楚大人,就不高攀了。”
王簡一甩袖子,冷冷開口。
他好歹也是禮部員外郎,想給女兒找一個家世才學不錯的俊杰還是不難的。
帶著妻子兒女就要走。
楚明遠滿頭大汗,心中無比緊張, 他仕途不順,日后還是要多指望姑丈一家的。
他現在非常后悔,剛才為何要說出納表妹為妾的話來。
真是鬼迷心竅了。
“姑丈原諒我一次吧,對了,對了,我還有驪山書院白老先生的看重,白先生有意收我為弟子,與我成親也不會辱沒了蕊兒表妹的。”
楚明遠拉著王簡的時候,心中一動,大聲開口。
白老先生?
王簡停住了腳步,眼神嚴肅又疑惑的看向了楚明遠。
“你說白老先生要收你為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