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東華在丹塔發出那震撼整個中州的懸賞之后,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整個中州的上層勢力,幾乎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躁動之中。
各大宗門、家族、情報組織,乃至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都如同被投入滾燙油鍋里的螞蟻,上躥下跳,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和人脈,瘋狂地搜尋著一切與這兩個名字相關的蛛絲馬跡!
一枚八品極尊丹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任何勢力為之瘋狂,讓任何強者放下身段!
整個中州的情報網絡,都因為姜東華的一句話而高速運轉起來,無數塵封的卷宗被重新翻出,無數隱秘的角落被反復探查。
風暴的中心——丹塔,更是成為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每日都有各方勢力的代表,帶著或真或假、或捕風捉影的消息前來拜訪,試圖與這位新科丹會冠軍、八品煉藥宗師搭上關系。
而這場席卷中州的巨大風暴,其漣漪,也終于傳到了中州南域,一片人跡罕至、幽靜深邃的紫竹林海深處。
竹林深處,有一座雅致的竹樓。
竹樓內,一位身著淡紫色長裙的女子,正憑窗而立。
她身姿窈窕,容顏絕美,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化不開的輕愁,以及一份相比幾年前更為明顯的、屬于母親的成熟風韻。
正是與姜東華失散幾年的紅綾。
玉簡之中,詳細記錄著來自中州北域圣丹城的驚天消息,丹會冠軍、八品煉藥宗師姜東華,當眾懸賞尋找師尊墨玄與娘子紅綾!
當紅綾聽到,我出自迦南學院,師尊墨玄,娘子紅綾這幾個字時,嬌軀猛地一顫,美眸之中瞬間涌上了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激動的水光!
玉手緊緊捂住紅唇,才沒有讓自己失聲驚呼出來。
“是他,真的是他!”
紅綾的聲音帶著哽咽的顫抖。
“是東華!他竟然拿到了丹會冠軍?他成了八品煉藥宗師?”
這消息對她而言,沖擊力實在太大了!
她與姜東華失散不過數年光景,那個曾經在黑角域需要她守護的青年,如今竟已站到了整個斗氣大陸煉藥界的頂峰?
這成長速度,簡直如同神話!
隨即,她又看到姜東華許下的懸賞一枚八品極尊丹作為報酬!
紅綾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角卻滑落了晶瑩的淚珠,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低聲嗔罵道。
“這個敗家的男人!哪有這樣找人的?八品丹藥說送就送?真是……真是……”
她嘴上罵著,心中卻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幸福感所淹沒。
夫君如此不惜代價地尋找她,這份情意,比那八品丹藥更讓她心醉。
她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后已然恢復平坦的小腹,眼中流露出無比復雜的情感。
這幾年,她獨自一人隱居于此,不僅要躲避可能的追殺,更要小心翼翼地隱藏身份,撫養他們年幼的孩子。
其中的艱辛與思念,唯有自知。
如今,夫君不僅安然無恙,更是取得了如此驚天動地的成就,并且從未停止尋找她!
這讓她如何不激動?
她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眼神迅速變得堅定而銳利。
她轉身,對著侍立在竹樓角落的四名氣息沉穩、眼神凌厲的侍女沉聲吩咐道。
“收拾東西,我們即刻出發!”
“是,大小姐!”
四名侍女毫不遲疑,躬身領命。
紅綾走到窗邊,望向北方圣丹城的方向,美眸中閃爍著期待、緊張與決然的光芒,補充道。
“此行前往中州北域圣丹城,路途遙遠,勢力錯綜復雜。一路上務必隱匿行蹤,絕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讓任何人察覺我們的目的地!”
“屬下明白!”
四名侍女齊聲應道,立刻開始悄無聲息地收拾行裝,銷毀一切可能留下痕跡的物品。
紅綾看著她們忙碌的身影,心中默念。
“東華,等我這就帶著我們的孩子,去找你!這一次,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一場跨越中州南北、充滿未知與期待的尋夫之旅。
與此同時,在遠離中州核心區域,位于斗氣大陸東南方向的東南大陸。
這里的氣候與中州迥異,空氣濕潤溫暖,植被茂密,多雨林沼澤,天地能量也相對平和。
在一座依山傍水、名為墨城的小城深處,一間藥鋪的后院里。
一位穿著粗布麻衣、頭發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坐在小板凳上,一邊煉制丹藥,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突然,“阿嚏!阿嚏!阿嚏!”
他毫無征兆地連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震得面前的藥鼎都晃了三晃。
老者揉了揉鼻子,有些納悶地抬起頭,望向萬里無云的藍天,自言自語地嘟囔道。
“嘿!奇了怪了,這大晴天的是誰在背后這么念叨本大爺我啊?”
這老者,赫然正是姜東華苦苦尋找的師尊——墨玄!
幾年前,實力恢復甚至略有精進后,便毅然離開了迦南學院,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中州北域的復仇之路。
他的目標,是當年害得他的老婆死亡的罪魁禍首——幽冥宗!
他懷揣著幾十年的恨意,風塵仆仆、歷經艱險,終于抵達了中州北域。
然而,當他費盡心力找到幽冥宗的山門舊址時,看到的卻是一片斷壁殘垣、雜草叢生的破敗景象!
經過多方打聽,他才得知,原來在他離開中州后不久,幽冥宗就因為得罪了一個更加恐怖的勢力,被人家上上下下、雞犬不留地給滅門了!
連祖墳都給刨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瞬間,墨玄整個人都懵了。
他積攢了幾十年的怒火、精心準備的復仇計劃,一下子全都失去了目標。
那種感覺,就像用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落落的,充滿了說不出的惆悵和茫然。
幾十年的恨意,突然找不到發泄的對象,讓他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他在中州北域漫無目的地游蕩了一段時間,心緒復雜。
最終,他長嘆一聲,決定放下過往。
既然仇人已死,他也不想再在中州這個是非之地久留。
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回過家鄉東南大陸的墨城了。
于是,他便啟程南下,歷經大半年,終于回到了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
墨城早已物是人非,昔日的親人大多不在,他便用積攢的一些錢財,開了間藥閣,隱姓埋名,過起了平淡而安寧的生活,倒也樂得清閑。
他哪里會想到,自己那個在迦南學院收的、煉藥天賦不錯的徒弟姜東華,如今不但沒死,反而在中州攪動了漫天風云,還成了什么丹會冠軍、八品煉藥宗師!
更用一枚八品丹藥作為懸賞,滿世界地找他這個失蹤的師傅!
中州北域的風暴再大,消息傳遞到這偏遠的東南大陸,也需要漫長的時間,而且會變得模糊不清。
或許偶爾會有關于丹會冠軍的零星傳聞飄到這里,但誰會將其與一個窩在小藥鋪里的老頭聯系起來呢?
更何況,墨玄自己深居簡出,幾乎不與外界交流。
“唉,人老,就是容易打噴嚏。”
墨玄搖了搖頭,不再去想是誰念叨他,注意力又回到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藥鼎上,嘴里繼續哼起了那不成調的小曲。
中州那場因他而起的風暴,那足以讓無數強者瘋狂的懸賞,此刻,還吹不到這座寧靜的東南小城。
師徒二人的重逢,或許還需要更多的機緣和時間的發酵。
而此刻的姜東華,還在丹塔之中,一邊應對著各方勢力的試探,一邊焦急地等待著關于師尊和妻子的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他尋找的兩個人,一個正悄然北上,另一個,卻還在萬里之遙的南方,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