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張陽青還在洞府內靜修假寐,清晨的山嵐透過窗欞,帶來一絲涼意。
早上八點,跨越了某種無形的界限,一道冰冷、宏大、沒有絲毫情感波動的聲音,直接在所有具備資格、可能被選中的天選者腦海中響起。
同時也在各國官方的特定監測屏幕上顯現出猩紅的文字:
【怪談世界將會在22點整開啟,警告,本次怪談世界遭到嚴重破壞,結構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崩潰,請各個國家的天選者做好準備。】
沒有慣例的副本名稱預告,沒有模糊的提示,上來就是最直白的警告,這個怪談世界世界可能崩潰!
看到這個公告,不少準備進入或等待被選中的天選者都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竄起,部分人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心臟狂跳。
九星難度本就已是噩夢級別,過往的經驗中,能成功通關九星副本的天選者非常少,就拿上次來說,死亡率高得嚇人。
而且副本后期,甚至都進入了‘不死山’這種超維度的區域,屬于九星中隱藏的難度。
這次,公告居然直接說世界遭到嚴重破壞、隨時可能崩潰!
這在怪談世界降臨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一般來說,怪談世界即便再危險,也會維持其基本的規則框架,只要按照規則行事,天選者都有掙扎求生的可能。
而一個可能崩潰的世界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規則本身可能錯亂、失效、相互沖突,意味著空間可能塌陷,時間可能紊亂,各種無法預料、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恐怖事件隨時隨地可能發生!
那難度恐怕遠遠不止九星,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絕境!
恐慌和凝重的氣氛在全球各個相關的角落蔓延。
各國專家組瘋狂運轉,試圖從這簡短的警告中解讀出更多信息,但收獲寥寥。
這更像是一個冰冷的死亡倒計時通告。
張陽青自然也看到到了公告,對于公告中駭人聽聞的警告,他臉上并未出現太多波瀾。
在他看來,哪次怪談不危險?歸根結底,不過是活著走出來,或者死在里面兩個選擇罷了。
話雖如此,張陽青也并未真正大意。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何況是這種被標注為“可能崩潰”的九星副本。
他重新閉上眼,調整呼吸,運轉周天,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紫府內的靈力如同靜謐的深海,看似平靜,實則蘊含著隨時可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恐怖力量。
神魂澄澈,靈臺清明,確保以最完美的姿態迎接未知的挑戰。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
龍虎山上下也感受到了這份不尋常的凝重,但無人敢打擾天師的靜修。
深夜十點,準時來臨。
盤坐在蒲團上的張陽青,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間開始產生一種細微卻詭異的波動,就像是平靜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蕩開層層漣漪。這是即將被傳送進入怪談世界的征兆。
然而,這一次的傳送過程與以往截然不同!
就在空間波動達到頂點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毫無征兆地、粗暴地侵入了張陽青的腦海!
不,不僅僅是張陽青,所有被選中、正在被傳送的天選者,無論身處何地,實力高低,都在同一時刻遭遇了這恐怖的歡迎儀式!
那是一種撕裂靈魂般的頭痛!
仿佛有無數把鈍刀子在大腦最柔軟的溝壑里緩慢地切割、磨銼;又像是有燒紅的鐵錐在太陽穴兩側狠狠鉆入、攪動!
痛感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持續地、一波強過一波地沖擊著意識的防線,讓人恨不得立刻昏死過去以逃避這酷刑。
但最殘忍的是,天選者們意識在這種極致的痛苦中反而被強行保持在清醒狀態,清晰無比地感受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折磨,那是一種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絕望和恐懼的感覺!
緊接著,就在這劇痛的潮水中,一些混亂、破碎、光怪陸離的畫面如同跗骨之蛆,強行鉆入、烙印進腦海深處。
那些畫面模糊不清,扭曲變形,充斥著難以理解的色彩和形狀,是被打碎后又胡亂拼湊起來的噩夢碎片。
看不清具體內容,但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極端情緒:瘋狂、絕望、憎恨、恐懼、饑餓...
它們試圖強行成為記憶的一部分,或者說,更像是某種外來的“污染”或“指令”被植入。
張陽青眉頭緊蹙,即便是以他的心神修為和神魂強度,在這突如其來的、針對靈魂層面的沖擊和污染下,也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和眩暈。
他還是老天選者,被怪談世界整多了,多少還是有些習慣,再加上自身的意志力強大,都已經覺得難受,其他天選者的狀況可想而知。
許多人在第一波劇痛襲來時就忍不住發出凄厲的慘叫,意識在崩潰的邊緣掙扎。
就在所有天選者感覺自己的意識快要被這無盡的痛苦和混亂徹底撕碎、湮滅的剎那!
一切感覺戛然而止。
剛剛那感覺消失的無影無蹤,可殘留的悸動和靈魂層面的疲憊感卻無比真實。
眼前,冰冷的藍色光幕浮現,那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本次規則怪談已經開啟,各個國家將選一名天選者進入規則怪談的游戲世界?!?/p>
【被選的天選者若死亡,怪談將會隨機降臨在該國的一座城市內?!?/p>
【若該國連續十次失敗,怪談會覆蓋全國?!?/p>
【怪談世界正在開啟中,當前副本:‘無盡深獄’!】
【當前怪談難度:九星。】
【在怪談世界內,您將扮演一名礦工,請保持清醒的頭腦在副本中尋找到規則,并且利用規則活下去。】
光幕緩緩淡去。
張陽青猛地睜開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渾身濕透的粘膩感。
粗糙、散發著霉味和汗臭的麻布衣服緊緊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
額頭上、脖頸間、后背全是虛汗,畢竟剛剛從一場耗盡所有力氣的噩夢中脫離出來。
說是噩夢,其實對于天選者們來說,就是從真正的地獄中掙脫爬出。
張陽青這副身體顯然也不是自己的滿級大號,也在他的預料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