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云拿過跌打酒,隨手放在了旁邊的小矮幾上。
“我又不是頭一回打架,我三天兩頭就要在外面跟人動手的!這點小傷對我來說算什么?不用涂藥!搞得跟個沒用的小娘們似的……這要是涂了藥,被人聞到了,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傻柱聳聳肩,“建新兄弟還不是看你疼,都躺在床上起不來,怕你疼死,所以才讓我給你拿的藥!你愛用不用!”
追云笑笑,“那你幫我轉達一聲謝謝,多謝他的好意。”
“你自己沒長嘴啊,你不會去說嗎?我下午還要出去收廢品呢,沒時間在這給你們當傳話員。”傻柱氣鼓鼓。
午后,傻柱又出去了。
營地里就剩下追云和錢建新。
錢建新一直待在鄭衛民住的那間棚屋。
他時不時出來到營地的空地上轉轉,尋找能和那臺長江750摩托匹配上的零件。
但這期間,他一次也沒有去過追風追云兩兄妹的棚屋。
沒有要打掃追云的意思。
直到傍晚,太陽斜斜的垂掛在天邊。
追云還沒等到她哥回來,心里隱隱生出幾分不安,主動過來找了錢建新。
“新哥,你是蹬三輪車從家里過來的吧?能不能麻煩你把三輪車借我一下!我想出去找找我哥,他下午跑出去,不知道去哪了……按說早就該回來的,但這會兒還沒見到人。”
追云賠著笑說道。
錢建新放下了手里剛配齊的摩托車零部件,抬頭看她,“我跟你一塊去吧。”
“沒事,你忙你的,不用麻煩我,自己出去轉轉就行了!”
追云舉手發誓說道:“我保證把你的車當自己的命一樣愛惜,絕不會弄壞,也不會弄丟的!”
錢建新放下手里的扳手,認真說道:“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怕你又碰上你那伙死對頭。他們早上不是搶了你們的自行車嗎?那會兒你們還兩個人一塊呢。這會兒你一個人出去,怎么能保證你能連人帶車、全須全尾的一起回來?”
他三兩句話,說的追云頓時啞口無言。
追云心底里冷冷一笑,想著是自己自討沒趣了。
他們兄妹倆和他本來就不熟。
之前沒有交情,現在出了事,貿然問人借車,別人有顧慮也是正常的。
追云尷尬一笑,說:“那還是算了吧,就不麻煩建新哥了。”
“我是擔心你一個小姑娘再被人欺負。”錢建新淡然說道。
追云的腳步頓時停住。
“建新哥,你胡說什么呢?原來你看不上我,是因為你和外面那些人一樣,誤以為我是小姑娘?這也太羞辱人了!”
錢建新從地上的零件中抬起頭來,波瀾不驚的看著她。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小姑娘,那你褲子后面那灘紅色是怎么回事?”
追云嚇得原地跳了起來。
不會吧,不會吧……
她平時一直小心注意,從來沒有被外人看到過這個秘密,今天怎么就……
然而,當追云惶惶不安的你,扭頭去看自己的褲襠時,卻發現那里明明干干凈凈,什么痕跡都沒有!
她被詐了!
“你!……”追云氣得小臉發白。
可錢建新卻并沒有半分愧疚感。
他拍掉了手里的灰塵,抖了抖褲子,站起身來,拿上三輪車的鑰匙往外邊走。
“逗你玩的,沒想到你這么經不起詐。”錢建新輕笑,“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現在陪你去找你哥。走吧!”
“你簡直就和那些地痞無賴一樣!”
追云生氣罵道:“這件事你是從什么時候看出來的?還告訴過誰了?你該不會跟我干爹說了吧?”
錢建新不怒反笑。
“你都說我是地痞無賴了,那我怎么可能干出這么正直的事情呢?”
他朝追云挑了挑眉,“我手里握著你的秘密,就能讓你乖乖聽我的話。要是我把這事說出去了,這個秘密不就不值錢了嗎?”
追云的心七上八下的。
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捏成了拳頭,真想一拳往錢建新太陽穴上砸出個洞來!
錢建新從這小姑娘的眼底,看到了明晃晃的恨意,更覺得好笑了。
“我聽疤爺說,你們兄弟兩個在這條街上可是混了好幾年啊。難道混了這么久,增長的只有拳腳功夫,沒有一點腦力?”
追云別扭的轉過身,“跟你有什么關系?!”
“當然和我有關系。疤爺不是和你們說了嗎?我現在是咱們團隊的正式成員,那咱們這個草臺班子的未來發展,直接影響到我將來能掙多少錢,怎么能說和我沒關系呢?”
說著,錢建新還聳了聳肩膀,故意顯露出幾分輕視和不屑的態度。
“總不能因為你們兄妹倆沒有志氣,就覺得別人都沒有理想吧?”
追云咬牙切齒,“就你有志氣!就你有抱負!……你的志氣和抱負就是用來撿破爛的唄?!”
“原來連你自己都打心眼里看不起你在做的事……那像你這樣的情況,確實不能從這一行掙到錢。”
錢建新這話是真心的。
他鄭重的說:“老話說的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但這狀元又不是老天爺封的,得要既有拳頭又有腦子,才能掙到。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你都還沒開始拼,就覺得自己不行,那自然不可能成功。”
追云此刻哪里聽得進這些道理。
她大手一擺,恨不得讓錢建新馬上閉嘴。
“我們不是一路人,你想干什么就干你的去吧!找哥哥的事情也不用你幫忙,我自己會去找的!”
錢建新愿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自顧自的往外走,還是推上了他的三輪車,緊跟著追云的步伐,一起走出了營地。
追云又發脾氣,“說都用不著你幫忙,你跟過來干什么?”
錢建新散漫一笑,“這路這么寬,又不是只寫著你一個人的名字,我走我的,你走你的,誰跟著你了?”
追云實在是氣不過,她見過無賴,但沒見過錢建新這么無賴的!
追云終于忍不住朝他臉上打了一拳!
然而,錢建新好像早就準備好了似的,輕而易舉的躲開了她的拳頭。
他望著追云氣吁吁的樣子,還變本加厲的惋惜嘆氣。
“疤爺現在的隊伍可是真難帶啊。”
追云這次是下定決心了——
她管不了干爹定下的那些規矩了!
她必須把錢建新按在地上好好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