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念并沒有接他的電話，他連打了幾次，還是沒有人接。
于是，傅北宸直接回了老宅。
還沒進(jìn)去10分鐘就被老爺子轟了出來。
傅世宏直接嚷著，沒有他這個孫子，讓人將他掃地出門。
但他并沒有真正離開，而是找到了在花園里指揮著干活的管家王叔。
王叔在傅家已經(jīng)三十年了，他一看到傅北宸便跑了過來，
“少爺，最近老爺子咳癥犯了，您可千萬別再氣他！等他心情好些的時候，我給您打電話?！?/p>
傅北宸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就勞煩王叔照看好爺爺，我就是回來看看?！?/p>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王叔，我想問你個情況。少夫人……小時候，是不是跟爺爺就認(rèn)識？”
王叔愣了一下，仔細(xì)回想。
“小時候？”他搖搖頭，突然就笑了，“少爺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我記得是四年前，厲老夫人第一次帶她上門拜訪?！?/p>
“不錯，老爺子那時候也是頭回見她，還夸她長得漂亮，名字也好聽。”
傅北宸眉頭微蹙。
四年前……那時間對不上！
他又問，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那你再想想，十二年前，有沒有一個小姑娘，來過老宅找過什么人？”
他盯著王叔，問出這句話時，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答案，對他很重要。
非常重要。
王叔被問得有點(diǎn)懵。
十二年前？
太久遠(yuǎn)了。
好在王叔馬上打開回憶模式，他皺著眉頭，努力在記憶的長河里搜尋。
“十二年前……小姑娘……”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給自己提示。
“找人……來了兩次……”
過了好一會，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好像……是有這么個事兒?！?/p>
他看向傅北宸，不太確定地說。
“那時候我還不是總管家，聽下面人提過一嘴。”
“說是有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丫頭，像個小乞丐，跑來門口要找少爺您?！?/p>
傅北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眼神帶著迫切，“當(dāng)時的情況是怎么樣的？”
王叔細(xì)細(xì)地回憶著，“第一次啊……下面的人看她可憐，就給了她點(diǎn)吃的?！?/p>
“然后就把她打發(fā)走了?！?/p>
“也沒太當(dāng)回事，畢竟那時候想混進(jìn)傅家討點(diǎn)好處的人也不少?！?/p>
“那后來呢？”傅北宸握緊了拳頭，指節(jié)泛白。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追問。
“后來……”
王叔的表情變得更清晰了些，“過了沒兩天，那丫頭又來了?！?/p>
“這次，我正好從外面辦事回來，親眼看見了?！?/p>
他伸出手開始比畫著。
“確實(shí)慘不忍睹，渾身上下臟兮兮的，衣服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又破又舊?！?/p>
“光著腳，腳底板都是黑的。”
“對，手里還攥著一個揉得皺巴巴的紙條。”
“紙條上寫的什么？”傅北宸追問。
“寫的是……讓我想想……”
王叔拍了拍額頭，“對！寫的是——【我要找北辰哥哥】?！?/p>
“特別的是，她那個‘辰’字寫成了星辰的辰。”
王叔看了傅北宸一眼。
“我當(dāng)時就覺得，這丫頭八成是認(rèn)識少爺您的。”
“不然怎么會知道您的名字，還寫了紙條?！?/p>
“我就想著，別是什么重要的事，或者您認(rèn)識的人家孩子走丟了。我問了她的名字，她說她叫星星。”
“我就給您當(dāng)時在的那個寄宿學(xué)校去了個電話?！?/p>
傅北宸的心臟猛地一沉。
電話……打到學(xué)校了？
“我……我怎么說的？”他的聲音有些干澀。
王叔嘆了口氣。
“您當(dāng)時在電話里說……說不認(rèn)識什么找你的女孩子。”
“說可能是弄錯了，或者是惡作劇?！?/p>
“我就把您的話跟那丫頭說了?！?/p>
傅北宸閉了閉眼。
他說了不認(rèn)識！他親口否認(rèn)了！
“她聽了以后，怎么......反應(yīng)？”他啞著嗓子問。
王叔搖搖頭，臉上也帶著點(diǎn)惋惜。
“那丫頭一聽您說不認(rèn)識她，眼淚唰就下來了?？薜锰貏e傷心，蹲在門口，肩膀一抽一抽的?！?/p>
“也不說話，就是哭?？蘖艘粋€上午?！?/p>
“我看著不落忍，想給她點(diǎn)錢，讓她去買點(diǎn)吃的穿的?！?/p>
“可她倔得很，死活不要。把錢推開，抹了把眼淚，然后就一瘸一拐地走了?！?/p>
“之后……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了。”
王叔努力地把當(dāng)年的情景復(fù)述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傅北宸的心上。
疼。
悶疼。
當(dāng)年真的有這樣一個女孩來找過他。
兩次。
帶著那樣一張寫錯字的紙條。
而他，卻因?yàn)橐粋€該死的電話，一句“不認(rèn)識”，就徹底將她拒之門外。
那個女孩真的是小時候的顧星念嗎？
為什么？
他為什么會完全沒有印象？
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讓他錯過了一個可能對他至關(guān)重要的人？
他猛地抬頭，看向王叔。
“王叔，你說……這個女孩子……會不會就是……現(xiàn)在的少夫人？”
問出這個問題，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王叔果然愣住了。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點(diǎn)無奈和歉意。
一個是衣衫襤褸、連鞋都沒有的小乞丐。
一個是現(xiàn)在美麗賢淑、氣質(zhì)出眾的少夫人。
怎么可能？
“少爺，這我可就認(rèn)不得了。”
“十二年前的小丫頭，長什么樣都記不清了，哪里還能跟現(xiàn)在的少夫人對上號?！?/p>
“再說……”王叔頓了頓，“少夫人也從來沒提過小時候的事情，更沒說過認(rèn)識您?！?/p>
“這些事，我們做下人的，也不好多問?！?/p>
傅北宸陷入了沉思。
王叔的話有道理。時間太久了，變化太大了。
而且，如果真的是她，她為什么從來不提？
是被傷透了心？
還是……不想與他相認(rèn)了？
他甩甩頭，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
“不對……”
“就算我當(dāng)年沒見過她本人，她既然認(rèn)識我，還知道我的名字，寫了紙條……”
“那我那時候也不算小了，為什么我對她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他想不通，這完全不合邏輯。
王叔看著傅北宸緊鎖的眉頭，猶豫了一下，突然低聲說了一句。
“少爺……您說……會不會是因?yàn)槟菆鲕嚨湥俊?/p>
“您那次傷得很重，昏迷了很久……會不會……是忘記了一些事情？”
車禍！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傅北宸混亂的思緒。
他整個人定住了。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