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心里有了數(shù)，楚厲只知道秦星晚沒有懷孕，但不知道她不孕不育。
她按捺著心底的喜悅，做出憂心忡忡的樣子來。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秦星晚上次流產(chǎn)后身體受了損傷，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的。”
她說完，端著慈母的態(tài)度勸楚厲，“我知道你喜歡她，可她無法為楚家開枝散葉。”
“你離了婚再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真要舍不得她，養(yǎng)在外面也可以。”
“住口。”楚厲額頭上青筋暴起，目光里淬了寒冰，“她是我楚厲的妻子，不是外面那些隨隨便便的女人。”
楚夫人呆住，情況和她想的不一樣。
楚厲大步離開，他現(xiàn)在迫不及待想見到秦星晚。
他想擁抱她，為自己渾蛋的行為道歉。
唐醫(yī)生辦公室。
秦星晚再做了一次檢查，得到的結(jié)果還是一樣。
她無法再生育。
唐醫(yī)生看著她滿臉的傷，很是愧疚，和她道歉。
“我以為夫人知道這件事的。”
秦星晚輕輕搖頭，“沒關(guān)系的。”
這件事遲早會爆出來的。
她其實也準備今天晚上拿出那張診斷證明了。
唐醫(yī)生還想安慰她，抬頭看到了楚厲，忙叫道：“楚總。”
秦星晚沒回頭，她將那張診斷證明折了起來。
她眼里有淚，薄薄的一張紙，宣判了她的后半生。
剛折好，就被楚厲抽走了。
他仔細看了一遍，折起來放進自己口袋里。
秦星晚面無表情的出去了。
“是暴雨那次？”他問。
唐醫(yī)生看了眼秦星晚，便主動將秦星晚的情況說了一遍。
最后委婉的道：“如果好好調(diào)養(yǎng)，也不是沒有機會。”
畢竟秦星晚不是天生不孕不育。
“知道了。”楚厲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等等，楚總。”唐醫(yī)生將桌上的藥膏遞過去，“這是太太要用的，她不太舒服。”
楚厲看著藥膏的名字，猜到了一些。
秦星晚站在窗戶旁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厲走了過去。
秦星晚聽到腳步聲，轉(zhuǎn)頭看過來。
臉上大大小小的傷痕便全部暴露在楚厲面前。
楚厲心頭一空，忽然就很慌。
秦星晚平靜問他：“你要報警嗎？”
她已經(jīng)習慣了他事事都先怪她。
“我都知道了，不是你的錯。”他嗓音干澀，小心翼翼去牽她的手。
只是剛握上，秦星晚就輕輕抽開了。
她嘴角扯了一個很淡很苦的笑容。
“楚厲，離婚吧。”
“每次看到你，我就會想起那個孩子，想起你絕情地掛斷我的電話，想起我在暴雨里如何痛苦掙扎求生。”
“楚厲，你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親。”
楚厲雙眸猩紅，他聽得出來她的語氣有多恨。
恨他的薄情寡義。
再想到自己和她纏綿著，在她耳邊說著自己多想要一個孩子的話。
楚厲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他以為的情話，是扎在秦星晚身上的刀子。
他再不敢伸手去擁抱妻子。
他沒那個資格。
他聲音嘶啞著道歉：“星晚，對不起，我不知道。”
秦星晚仰著滿是傷痕的一張臉，心平氣和：“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意罷了。”
畢竟秦云舒的大事小事他都知道。
那才是愛的表現(xiàn)。
“星晚。”
“明天早上就去民政局。”
她轉(zhuǎn)身離開，卻看到了走廊上的楚老爺子。
她有些難堪的垂眸，安靜的站在那里。
楚厲緊走幾步，擋在秦星晚面前，神色警惕：“爺爺。”
一分鐘后，院長辦公室。
楚厲被老爺子的人攔在外面。
楚老爺子將一張支票放在秦星晚面前。
“你和阿厲結(jié)婚三年，對楚家做了很大的貢獻，加上之前小產(chǎn)一次，這張支票是楚家給你的補償。”
秦星晚手指顫抖了下，她明白楚老爺子的意思。
“你和阿厲離婚后，我希望你離開云城。”楚老爺子將話說得直白，“三年之內(nèi)，不要回來。”
秦星晚閉了閉眼，三年……
“好。”她答應(yīng)了。
楚老爺子很滿意她的識時務(wù)，寬容地道：“你還有什么要求？”
秦星晚心頭劃過無數(shù)的念頭，最后定格。
“我想知道香水配方泄露的真相。”
她查不出來，楚厲查不出來，那就讓老爺子去查。
整個云城，應(yīng)該沒有老爺子查不到的事。
臨走之前，她要一個真相。
楚老爺子點頭，渾濁的雙眼有著看透世事的睿智和冷漠。
“我可以現(xiàn)在就告訴你真相，實驗室的煙感器里被人安裝了微型監(jiān)控，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jiān)視中。”
這就是為何對方能復(fù)刻一模一樣的配方。
因為秦星晚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皮子底下。
秦星晚垂眸，原來這就是真相。
“您早就知道。”她篤定。
楚老爺點頭承認，“明天，對方的香水就會正式投產(chǎn)，后天，相關(guān)證據(jù)會送到有關(guān)部門。”
對方要投入生產(chǎn)，必然已經(jīng)采購了大量的原料，而證據(jù)一旦送到相關(guān)部門，對方便無法生產(chǎn)，面臨的將是資金鏈斷裂的巨大風險。
這場商戰(zhàn)，楚氏集團贏。
秦星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和她的香水，從頭到尾都是這場商戰(zhàn)下的犧牲品。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秦星晚聲音干啞。
楚老爺子知道她想問什么，給了答案：“這是他的計劃。”
秦星晚身體晃了晃，她撐著桌子穩(wěn)住，臉色灰白。
怪不得他怎么也要護著秦云舒。
是因為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他。
喉嚨口涌起腥甜，秦星晚強壓下去，她拿著支票離開。
這一段感情，她付出了所有，得到的是一身的傷。
她打開門，看向被保鏢攔著的楚厲。
楚厲看出不對勁來，忽然就心慌得厲害：“星晚。”
秦星晚冷漠收回視線，轉(zhuǎn)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頭也不回的走了。
楚厲要去追，被老爺子的人請進了辦公室。
“您和她說了什么？”
楚老爺子撐著拐杖站起來，“說了你知道對方如何得到的配方，卻不出來澄清的事。”
楚厲臉色瞬間發(fā)白，心里瞬間騰起念頭來。
他和秦星晚完了。
他轉(zhuǎn)頭往外沖，被老爺子的人死死摁住。
他雙眸猩紅，怒吼著質(zhì)問：“您為什么要告訴她。”
楚老爺子淡漠的道：“因為楚家不需要廢物。”
他拄著拐杖離開。
秦星晚回到北城別墅收拾東西。
這次，只拿了自己的證件。
眼淚流干了，心好像也沒那么痛了。
她走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