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傭人又上來了。
“太太,先生說,您必須下去?!?/p>
秦星晚不想去的,可是想到奶奶,還是放下了書本。
她緩步走進客廳,站在醫生旁邊,沒有開口的意思。
楚厲一直在看著她,試圖從妻子淡漠的臉上捕捉到一絲情緒的變化。
醫生左看右看,明顯察覺到夫妻間的不和睦。
他拿著藥,硬著頭皮對秦星晚道:“太太,這是楚總的藥,使用方法是……”
他交代著,以為秦星晚會不耐煩,但她沒有,反而是認真地聽了。
“知道了?!?/p>
情緒始終平穩。
醫生交代完離開。
秦星晚吩咐傭人將藥收起來,自始至終,沒有問丈夫的傷在何處,疼不疼。
楚厲心下荒涼,他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
在秦星晚要走的時候,他扣住她的手腕,控制不住自己那又慌又怒的情緒。
“我生病了。”他的目光一錯不錯盯著她明亮的雙眸。
秦星晚安靜看他,清清冷冷的道:“按時吃藥就好?!?/p>
看似認真,卻敷衍至極。
楚厲喉嚨干澀得厲害,“星晚,我發燒了。”
他強調著。
“實在是不舒服,就去醫院吧。”秦星晚淡淡的說著,將手腕掙脫出來。
至于他不舒服到何種程度,她不關心。
楚厲眼里劃過痛苦,卻再也說不出來半個字。
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他活該。
秦星晚去了書房,坐在窗邊看書,白皙的臉蛋上一片淡然。
不多時,腳步聲響起。
她微微抬眸看過去。
楚厲將水杯和藥放在她手邊,“你感冒還沒好,記得吃藥?!?/p>
秦星晚放下書本,將藥吞了,又將水杯放回去。
她重新拿起書來,沒有要和他說話的意思。
楚厲站了一會兒,他寧愿她哭鬧,打他罵他,都不愿意看到她如此無悲無喜的模樣。
薄唇動了幾次,最后還是沒有開口。
他黯然離開。
而他走后,秦星晚手里的書頁遲遲未曾翻動。
下午,楚厲打來電話,讓秦星晚準備一下,去參加一個朋友間的小聚會。
語氣溫柔,倒是聽不出來早上的不愉快,
秦星晚答應了,去衣帽間隨意的換了一條米白色的裙子,又將長發編起來,足夠的得體。
收拾完,司機送她出門。
楚厲朋友間的私人聚會,她一次都沒參與過。
畢竟大家都知道他們的婚姻并非始于愛情,而沒有情愛的婚姻早晚都會結束。
秦星晚到的時間早了點,包廂里只有零零散散三四個人。
其中就有秦云舒和程明珠。
看到秦云舒的第一眼,秦星晚便皺了眉頭。
若是知道秦云舒在這里,她是不會來的。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秦云舒和她穿了同色的衣服,編了個一樣的頭發。
程明珠抱著手臂,先陰陽怪氣起來:“東施效顰,有些人莫不是以為自己穿得像云舒了,就能討楚總的歡心了吧?”
秦云舒柔柔地叫了一聲,“姐姐。”
她像是意識到什么一樣,又輕聲道:“姐姐要是不喜歡我這樣叫你,我也可以叫嫂子的?!?/p>
話里話外,都是炫耀和挑釁。
秦星晚沒給秦云舒好臉色,“別惡心我?!?/p>
她徑直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程明珠狠狠瞪了眼秦星晚,轉頭安慰秦云舒:“你如今是阿厲的妹妹,快別傷心了,某些人可比不上你,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掃地出門?!?/p>
她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
誰都知道她喜歡楚厲,也知道楚家屬意她做楚厲的太太,偏偏楚厲卻不肯離婚。
明明秦星晚只是他隨意結婚的女人。
定然是秦星晚用些下賤的手段迷住了他。
秦星晚對她們的事不關心,反正她來這里,只是履行楚太太的責任。
陸陸續續的很快來人。
楚厲走在最后,臉色有些蒼白,低頭正和旁邊的人說著什么。
秦云舒站起來,高高興興地叫他:“哥哥?!?/p>
楚厲抬手摸摸她的頭發,神情里多了幾分笑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對這個妹妹的寵愛。
有人開玩笑道:“搞得我都想去找個妹妹寵寵?!?/p>
秦云舒抱著楚厲的胳膊,沖那人吐了吐舌頭,一派嬌俏天真,“你可找不到我這樣可愛的妹妹。”
“羨慕羨慕?!?/p>
“阿厲,你太太來了?!比巳豪?,有人提醒著。
笑鬧聲頓時停下來。
楚厲看向秦星晚。
她安安靜靜坐在角落的位置,對于別人的起哄,一派淡然。
“星晚?!彼觳阶哌^去,“你什么時候來的?”
秦星晚抿唇,淡淡的道:“十分鐘前?!?/p>
楚厲想解釋那些笑話,可話到嘴邊,卻覺得好像不管說什么都是多余。
他干脆坐在她身邊,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
秦星晚垂眸,其實是有些惡心的。
畢竟他那只手可是剛剛才摸過秦云舒的頭發。
不過誰讓她現在是楚太太呢,總得保持體面。
熱鬧了一陣,包廂門被人推開。
身姿修長的男人站在門口,橘黃色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一張冷峻的臉來。
秦星晚看到了那張臉,她幾乎是騰地站了起來,有幾分失態,喃喃叫出男人的名字。
“溫律中?!?/p>
那樣的語氣,帶著幾分哀婉。
楚厲心頭一跳,手掌驀地攥緊。
他握住妻子的手,感覺到了她的指尖在輕輕顫抖。
他站起來。
站在妻子旁邊,嗓音低沉著,“什么時候回來的?”
溫律中臉上有些疲憊,找了個位置坐下,“剛下飛機不久?!?/p>
楚厲點頭,幾乎是半強迫地拉著妻子重新坐下。
他瞧見了她泛紅的眼眶,瞳孔重重地一縮,心里諸多念頭冒了出來。
他和溫律中只能算得上認識,后來溫律中出國。
出國……
楚厲忽然意識到,溫律中出國也是三年。
他忍不住收緊力道,整個人都有些僵。
聚到一半,溫律中接了個電話,和聚會的主人說了幾句,隨后起身喝了一杯酒:“家里有事,得離開了,大家玩好?!?/p>
他快步離開。
秦星晚垂眸,匆匆對楚厲說了一聲,“我去一趟洗手間?!?/p>
不等男人回答,已經快步離開。
楚厲看著自己仍舊呈抓握姿勢的手,心里空得厲害。
外面,秦星晚追上了溫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