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越看著她跟普通人沒什么區別的右手,又抬眸,剛好對上那雙冷冽的黑眸。
里面寫滿了試探防備。
但藏在試探底下的,是期待和緊張。
她在期待什么?
又緊張什么?
不會覺得自己要貪她的丹藥吧?
陳今越午睡剛醒不久,運轉緩慢的腦袋一秒清醒。
然后趕緊開口,“那你就快吃啊,吃完恢復了實力,你才更有膽量跟我談交易。至于剩下的這幾顆,我不要,你自己想怎么處理怎么處理。”
她又不修煉,也不需要恢復經脈什么的,拿著用處不大。
何況對方只是感覺受制于人,才妥協給出的好處,她不應該要。
時空交易所是你情我愿。
她渴望修真界的東西,但是也不想這樣收……
虞心澄看著她的眼神,閃過幾絲光亮,然后沒再多說什么,快速服用了一顆還元丹。
她說的對。
只有恢復了實力。
自己才更有膽量去相信她,然后繼續跟她談交易。
感受著丹藥在喉間化開,靈力朝四肢百骸涌去,遇山開路遇水搭橋,以春風化雨之勢無聲的修復好了全身的經脈。
她抬起右手,感受著久違的力量,唇角無聲的勾起一抹弧度。
陳今越不懂修真界的那些修煉。
但這畢竟是她的地盤。
她的意識覆蓋每個角落,可以察覺到任何細微的變化。
她清楚的感覺到,面前這個人存在感變強了,仿佛周身都在發光,是那種無法忽視的光芒。
銜星也已回過神來,啟動了一級戒備模式。
提防著面前這個人。
陳今越看著她唇邊勾起的笑容,也跟著笑了笑,然后溫聲開口。
“怎么樣?你經脈修復了嗎?現在可以相信我,不會趁人之危,趁機害你了吧?”
“……”
虞心澄再次看向陳今越的眼神,徹底不一樣了。
她不敢相信,弱肉強食的修真界,竟然真有人敢這么全心全意的信任陌生人。
她沒忍住開口詢問,“我是金丹期修士,憑一己之力,可以毀了你的小秘境,你剛剛讓我服藥的時候就沒擔心過?”
她相信對方沒想害自己了,但也不可思議,她竟然敢這么大膽的幫自己。
陳今越笑容更深了些。
倒不是真的多信任對方,而是相信自己的交易所。
一己之力摧毀?
她大概高估自己了。
但是她沒拆穿她的自信,而是就著她的話,給了她另一個解釋。
“我剛剛跟你說過了,走投無路之人才能來到時空交易所。但進來之人,可不光是走投無路。TA會是善良真誠的人,是一方世界的強者,有改變世界的能力……”
虞心澄愣了幾秒,對上那雙真摯的眸子,差點就信了。
隨即她笑出聲,笑容滿是自嘲,“那你真的想錯了,我不是強者,我只是個被天道拋棄的倒霉蛋?!?/p>
陳今越反問,“被拋棄的話,為什么要給你到這里的機會,幫你修復好經脈?”
虞心澄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失敗太多次,受挫太多次,她都不相信自己有成功的可能了。
“反正你在那邊掉下懸崖,一時半會兒也沒什么事做,跟我聊聊天吧?我幫你分析分析,那個讓你讓路的宗門天才?”
陳今越可是記得的,說起跟天爭機緣,跟人爭機會的時候,她臉上的恨意。
這極大可能是摧毀她自信的根源。
虞心澄聽到她那個前綴,總覺得怪怪的。
但轉念一想,也怪有道理的,她掉下懸崖,沒人擔心,沒人緊張,甚至有的是人想補刀。
回去算賬不著急。
現在她更好奇,這滿身功德的女孩子,到底什么來路。
陳今越見她松動,直接將人帶到涼亭,“來,我給你帶了好吃的,我們邊吃邊聊?!?/p>
虞心澄走進涼亭的瞬間,腳步頓住了,“師父和師兄都說,口腹之欲不利于修行,我已經辟谷了?!?/p>
“瞎扯,抑制本能才會不利于修行,我都看到你咽口水了。”
“……”
虞心澄嘴角無聲的抽了抽,感覺面前這女子直接的讓她不知道該怎么應對了。
她確實很難抑制口腹之欲。
為了重新得到師父和師兄們的重視,刻意按照他們的期望去行事。
但得到的是什么呢?
想到這里,她沒再拒絕,直接坐在了矮幾旁邊。
一邊動手品嘗,也一邊說起了自己的情況——
她原本是宗門最有天賦的小師妹。
是整個修真界最年輕的金丹修士。
從小到大,資源無限,風光無限,沒遇到過任何挫折。
甚至宗門長老都感慨,說她這等天賦,史無前例,是天道親閨女無疑了。
然而事情的轉折點就在兩年前。
師父撿回來一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小姑娘。
長得柔柔弱弱的,性格也很溫柔,自然而然占據了她小師妹的地位,得到了所有人的照顧。
她雖然平日里傲慢了些,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剛開始的時候,她也是很愿意照顧這位小師妹的。
但是漸漸的她發現不對勁。
這小師妹并不像他們以為的那么柔弱,大半年的時間,竟然到了筑基巔峰。
離金丹僅一步之遙……
“也就是說,那小師妹比你還有天賦,她在扮豬吃老虎?”陳今越認真的分析。
虞心澄搖搖頭,“我不在乎她有沒有隱藏實力,我只知道,她的修行速度很不正常。從零開始,一年時間不到就筑基巔峰,就是邪修都沒有此等速度?!?/p>
陳今越,“……”
這聽起來確實有點離譜了。
“我意識到奇怪的時候,也注意到了,跟她走得近的人,或多或少都出了問題。每一個人遇到災難,她的修行就得到一次突破?!?/p>
“!??!”
陳今越張大嘴,眨巴著震驚的大眼睛,“她會吸取別人的氣運?。俊?/p>
虞心澄點頭,“我覺得是這樣的?!?/p>
陳今越,“那你沒提醒別人?”
這句話一出,虞心澄笑了。
笑的有些苦澀。
她當然提醒了啊。
但是沒有人相信。
包括以前最疼愛她的師傅和師兄們,都說她是嫉妒,嫉妒小師妹的天賦,擔心小師妹搶了她的風頭。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他們自愿被吸取氣運,也是沒有辦法?!标惤裨捷p嘆一聲。
虞心澄道,“說是這么說,但怎么可能眼睜睜的坐視不理?更何況,沈妍書結丹,就輪到我了……”
陳今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