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們不坐馬車嗎?”
看著路過馬車,卻頭也不回往前走的庾知翡,玉棠有些疑惑。
庾知翡眸光幽怨。
“三個人的車廂太擁擠,我還是不去礙眼了,那輛蔡家的馬車就留著載蔡家的人吧,我不配!”
明明她才和問春天下第一要好,就連這個竹樓也是問春前世告訴自己的,可現(xiàn)在她們卻是陌生人。
一想到問春解決了和太子的婚事后,可能和蔡嘉德走都一起,她就更郁悶了,早知道就不賺那二百兩了。
不對!蔡嘉德還沒給她錢呢!
想到這里庾知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竹屋的方向,兩秒后又嘆了口氣繼續(xù)走了。
算了,看在問春的面子上先寬限蔡嘉德一天,量他也不敢矢口抵賴!
倒是玉棠,因為庾知翡這一番動作神態(tài),心里產(chǎn)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剛才小姐那句話像極了吃醋,眼神含怨,還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這幅情態(tài),像極了愛而不得的模樣,所以……
小姐喜歡蔡小侯爺!
可是蔡小侯爺明顯喜歡的是邢家小姐啊,剛才那眼神都看癡了。
玉棠無比同情的看著庾知翡。
她家小姐真苦,明明和邢家小姐是情敵,可是為了讓才小侯爺開心,只能忍著苦楚幫助邢家小姐,還制造機會讓蔡小侯爺和邢家小姐獨處,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庾知翡不知道玉棠的想法,只是手指動了動,突然道:
“來了。”
陷入同情從的玉棠懵逼抬頭,什么來了?
下一秒,她便聽到了聲音,不過幾息時間,便看到一輛驢車“啪嗒啪嗒”地從后方駛來。
庾知翡招了招手,驢車就在主仆身旁停下。
“是你……”
趕車的老頭看到庾知翡很是驚訝,因為他昨天晚上剛見過對方,不過是在京兆尹的大牢里。
庾知翡挑眉,“我們要回皇城,能搭個車嗎?”
姜老頭低下頭,語氣委婉。
“姑娘愿意搭車是老朽的榮幸,只是這驢車簡陋,還坐著老朽的孫女,只怕委屈了姑娘主仆……”
此人正是京兆尹之中提醒庾知翡的那個牢頭。
姜老頭年過半百,識人無數(shù),直覺庾知翡不是一般人,所以昨天晚上提醒了一句,不管成不成,都是賣個好。
后來發(fā)生的事情果然證實了他的猜測。
也不知是什么樣的大人物,竟能只手遮天把人帶走,那些平日里耀武揚威的守衛(wèi)一言不發(fā),他和小虎連個衣角都沒看到,因為祁聞野進(jìn)去和離開的時候,潛龍衛(wèi)都會把他們帶走清場,姜老頭也是后來發(fā)現(xiàn)庾知翡不見了之后才猜出一二。
唯恐上面的人拿他們這些小人物開刀,他今日便告假了,順便帶孫女去普陀寺祈福,沒想到回來的路上又遇到庾知翡……
“無妨。”
庾知翡根本沒看姜老頭的表情,自顧自上了驢車,玉棠只能跟上。
姜老頭望了孫女一眼,目露擔(dān)憂,叮囑小女孩不要亂動之后,驅(qū)使驢車?yán)^續(xù)趕路。
希望這位姑娘真的只是單純搭車……
“你叫姜寧?”
看著怯怯縮在驢車一角,面色蒼白瘦弱的五歲小女孩,庾知翡聲音柔了幾分。
姜寧驚訝得瞪圓了眼睛,聲音也細(xì)細(xì)小小的。
“姐姐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爺爺說的嗎?”
庾知翡沒否認(rèn),只是摸了摸姜寧的頭,又摸了摸她的手。
姜老頭一直在注意著后面的情況,見狀忍不住開口道:
“這位姑娘,如果你覺得寧寧擠到你們的話,老朽可以讓她坐到前面來……”
話雖如此,但話里的警惕是個傻子都能聽出來。
他是在害怕庾知翡到姜寧不利,不過這種想法也正常,他的差事不光彩,還不知道無形之中得罪過多少人,而寧寧是他唯一的孫女,自然看得緊了些。
庾知翡淡定一笑,道:
“你誤會了,我是個大夫,只是看寧寧面色不對順手檢查了一下而已。”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應(yīng)該沒有足月的時候生產(chǎn)的吧,而且生產(chǎn)的時候,她的母親還受了重傷……”
姜老頭驚訝,因為庾知翡說對了。
但這個秘密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對外只說寧寧母親是生產(chǎn)時血崩不止,這才去了,至于為什么瞞著此事……
姜老頭看著庾知翡的眼神多了一抹遲疑,眼前這個人,能幫到他嗎?
庾知翡似是沒看到姜老頭臉上的神情,繼續(xù)開口。
“想必你帶寧寧去看過不少大夫吧,他們的說辭應(yīng)該都差不多,先天不足,需要用名貴的藥材來慢慢養(yǎng)著。”
姜老頭立刻忘記心中懷疑,連連點頭,“沒錯,那些大夫都是這么說的!”
所謂的名貴藥材,都是諸如人參、靈芝這種等級的,為此姜老頭幾乎變賣了所有的家產(chǎn),才勉強把孫女拉扯到這么大。
但就算如此也遠(yuǎn)遠(yuǎn)不夠,所以姜老頭才選擇去做牢頭,雖然危險了一點兒,但有油水。
“難道姑娘你有其他的看法嗎?”
姜老頭語氣迫切。
他之所以這么問,是因為上一次大夫告訴他寧寧用藥久了產(chǎn)生了抗藥性,繼續(xù)服藥下去也沒什么用了,言下之意便是寧寧接下來只能等死。
這也是姜老頭為什么要帶孫女去普陀寺的原因。
當(dāng)大夫給孫女判了死刑后,不甘的他只能寄希望于神明。
庾知翡勾唇一笑。
“是藥三分毒,而且太名貴的藥材吃多了反而會虛不受補,對身體無益。”
“早產(chǎn)是會致人虛弱,但若是小孩成長時慢慢鍛煉,輔以湯藥調(diào)養(yǎng),長大后便會和正常人沒什么兩樣。”
“不過這種治療方式要持之以恒,費心費力……”
看到希望的姜老頭毫不猶豫道:“求姑娘救救我孫女,老朽愿意付出一切!”
庾知翡沒有賣關(guān)子,一口應(yīng)下。
“好,一會兒回到皇城之后,你跟我去趟清平巷認(rèn)個門,之后每天凌晨把寧寧送來……”
看著面色懵懂的小女孩,庾知翡眼底柔和。
之前在京兆尹大牢聽姜老頭提起“寧寧”時,她便心有所感,今天又心血來潮掐算了一次,隨后選擇親自帶蔡嘉德走一趟,終于等到了她要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