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鐸從沈家出來,徑直開車去了裴月嬌的住處。
一開門,裴月嬌眼睛頓時亮了,急急迎上來。
“小鐸,你終于肯來看我了……你爸爸現在怎么樣?氣消了沒有?”
沈鐸重重跌進沙發,語氣煩躁:“消什么氣?他現在看我的眼神都像看仇人。”
裴月嬌愧疚得低下頭:“怎么會,你爸爸平時最疼你的......”
沈鐸冷笑一聲:“疼我?都是虛情假意罷了!”
說著,他突然狠狠瞪向裴月嬌:“還有你!我是不是早就提醒過你,趕緊跟那個男人斷了?你為什么就是不聽!”
現在倒好,連他在沈家的地位也跟著一落千丈。
裴月嬌急忙為自己辯解:“小鐸,你相信媽媽,我那天過去,就是想要跟學冬斷掉的。”
“都怪沈翊,是他故意陷害我......”
沈鐸一把甩開她伸來的手:“呵,你分手也能分到床上去是嗎?”
裴月嬌被兒子尖酸刻薄的話語刺痛,頓時覺得委屈。
“小鐸,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呢......”
“我說錯了嗎?”沈鐸猛地提高聲音,“有你這樣當媽的嗎!陷害你,還不是你自己給了沈翊機會!”
“你當初也沒反對我在外面找......”裴月嬌小聲嘟囔。
沈鐸眉頭死死擰緊:“你找情人可以,但是能不能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凈!”
裴月嬌聞言也覺得火大。
“小鐸,有你這么跟媽媽說話的嗎!”
也太難聽了!
沈鐸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一把將沙發上的抱枕狠狠砸到地上。
裴月嬌察覺出兒子情緒不對,試探性地問:“沈家又出什么事了?”
沈鐸強壓怒氣說道:“沈翊要和孟家的女兒訂親,爸爸已經打算把公司交給他打理了!”
“你說什么?”裴月嬌滿臉的不可置信,“沈翊,你怎么能攀上孟家?”
“還不是有老太婆牽線搭橋。”
沈鐸幾乎要把牙齒咬碎。
“我聽說老太太曾經對孟老爺子有恩,所以替沈翊討了這門親事。”
真是可惡。
裴月嬌聽到這則消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死老太婆果然偏心得厲害!有這種好事,她居然不想著你!”
沈翊那個有爹生沒娘養的,他何德何能!
沈鐸惡狠狠地說:“只可惜先前沒能撞死老太太,要不然哪里會有這么多破事。”
裴月嬌同樣憤憤不平:“是啊,如果沒有老太太,沈翊早就被外派出國,怎么可能跟你爭家產。”
若是沈鐸能順利接手沈氏,她回不回沈家又有什么所謂?
想到這,裴月嬌眸光一轉,腦海中逐漸萌生出一個邪惡的念頭。
“小鐸,要是老太太死了,沈翊是不是要給她守孝?”
沈鐸語氣陰沉:“當然。”
到時候和孟家的親事自然而然也要往后推遲。
裴月嬌湊到沈鐸面前低聲說:“那媽媽給你找人,鏟除這個阻礙。”
沈鐸抬頭看向裴月嬌:“你能行嗎?”
她現在可是自身難保,哪有功夫對付老太太。
裴月嬌信誓旦旦:“你放心,媽媽這幾十年的飯也不是白吃的。”
沈鐸半信半疑。
裴月嬌見兒子臉色有所緩和,借機說:“小鐸,就是......你能不能在你爸爸面前替我求求情,讓我回沈家,這出租屋住著太不方便了。”
連個傭人都沒有,什么都要親力親為,還是沈家住得舒坦......
沈鐸沒好氣:“你覺得求情有用嗎,爸爸現在鐵了心要跟你離婚。”
弄不好,連他也要一起被掃地出門。
裴月嬌心有不甘:“你爸也太小氣了,他這么些年在外面沾花惹草,在公司里和下屬曖昧不清,我都看在眼里,但我從來沒有管過他。”
“可我呢?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他至于上綱上線的嗎。”
沈鐸見裴月嬌開始喋喋不休,不滿地打斷她:“行了,你最近消停點,等爸爸氣消了,我會看著辦。”
裴月嬌終于露出笑容:“好,媽就知道沒白疼你。”
話音未落,她突然一陣反胃,忍不住弓身干嘔起來。
沈鐸眼中浮起一陣疑惑:“你最近怎么老是吐。”
裴月嬌擺擺手:“沒事,就是心情不好,吃不下飯,腸胃出了點問題。”
“看過醫生了嗎?”
對于這個母親,沈鐸氣歸氣,但還是有感情在的,看她不舒服,難免有些擔心。
裴月嬌略感欣慰:“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吃點胃藥就好了。”
“那你自己注意。”
“嗯。”
母子倆商量好后,沈鐸趁著夜色又返回了沈家。
一路上,他腦中思緒翻涌。
其實比起對付老太太,或許讓沈立成消失……才是永絕后患。
現在父母沒有辦理離婚手續,仍然是合法的夫妻。
如果沒有爸爸阻攔,媽媽就可以回到沈家,理所當然地繼承沈家的家產。
到時候一個孤老太婆和沈翊也再掀不起什么風浪......
黑色跑車在燈光通明的街道上飛速駛過,沈鐸腦海中也不斷閃出沈立成對他疾言厲色的模樣。
這種唯利是圖、翻臉無情的父親,要他有什么用......
念頭越來越清晰。
沈鐸眼底悄然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所有擋他路的人……都該死。
——
翌日。
秋高氣爽,萬里無云。
孟九笙接到傅今年的信息,說是傅覺夏所在的班級要開一個小小的班會。
字里行間,意思不言而喻。
傅家人出差的出差,休養的休養,任務自然而然落到了她這位“媽媽”頭上。
孟九笙本來還有所遲疑,但架不住傅覺夏的軟磨硬泡,只好陪他來到了幼兒園。
一大一小剛走進班級,江遠帆和阮笑棠幾位小朋友眼睛一亮,不約而同地將兩人圍了起來。
“仙女姐姐,你還記得我嗎?”
阮笑棠站在孟九笙跟前,仰著小臉問。
孟九笙微微一笑:“當然記得。”
阮笑棠小臉一紅:“仙女姐姐,我現在特別聽話,也沒有欺負其他小朋友,你看我是不是乖孩子了?”
“還有我。”江遠帆舉起小手,迫不及待地說,“我也向同學道歉了,媽媽還告訴我,男子漢頂天立地,要保護女孩子,我都記住了。”
有過上次死里逃生的經歷,他們都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并在努力改正。
而這期間,這幾位小朋友一直是以傅覺夏為榜樣。
儼然已經把他和孟九笙當成了“超人”般的存在,內心充滿了好奇和崇拜。
孟九笙施展法術的動作和畫面,阮笑棠只在電視劇里見過,所以天真地把她當成了神仙。
傅覺夏被幾個同學圍起來,耳邊又充斥著嘰嘰喳喳的聲音。
他抬起小手,像模像樣地說:“不要......喧嘩。”
幾人聞言仿佛被按下了開關,瞬間安靜下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氣都不敢出。
孟九笙看著這情景,不禁莞爾。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們都是乖孩子,回座位吧。”
“好~”
小朋友們齊聲應著,歡快地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孟九笙也隨傅覺夏找了個空位坐下。
阮笑棠和其他孩子的家長見到她們到來,紛紛上前,激動地向她表達了感謝。
孟九笙同她們寒暄幾句,目光不經意間落到了角落里的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