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蓮衣和月隱,都眸光一亮,異口同聲:“什么辦法?”
葉拂平靜道:“化身為真正的天道,集結眾生之力,在系統自毀之前,將所有小世界都護在我的神域之中,眾生,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葉蓮衣松了一口氣:“太好了!若是化身為天道,再次擴展一次神域……”
原本興奮的葉蓮衣,突然安靜了。
葉驚鴻沉默地抓緊扇子,臉色顯得很是難看。
唯獨,只有月隱惡劣的笑了:“要成為天道,必須同時擁有乾坤……葉拂,你若成為坤,哎呀,誰來做乾呢?”
原本還在打架的貓靈,直接束手就擒了。
她貓尾巴興奮地一甩一甩:“日曜!快!你快將我綁過去喵!”
“我倒要好好看看他們四個人,到底要怎么選擇!”
月隱心里的淤堵,在這一刻,徹底暢快了。
葉驚鴻自然不可能來做乾,那能做天道中的“乾”的,唯有自己了。
葉拂卻顯得很平靜,她看向葉蓮衣詢問道:“衣衣,我能和小桃花單獨說一會話嗎?”
葉蓮衣剛想回答。
“不行!”月隱想都不想地拒絕道。
葉蓮衣怒瞪著他:“月隱,你有什么資格不同意?”
月隱挑挑眉:“就憑她,是吾親自選中的坤。”
上一個輪回,他將葉拂衣的神性與人性親手切割,便是為了共同成為天道的宏偉志愿。
葉蓮衣不搭理月隱,她用力地推了推,還在原地躊躇的葉驚鴻:“葉驚鴻,你快去啊!去和葉拂說說話啊。”
彌漫的濃稠霧氣,隔絕了兩人,看葉拂和葉驚鴻同時消失。
月隱不滿道:“葉蓮衣,你心可真大。就不怕他們孤男寡女在一起,互相產生情愫,然后將你甩了,成為天道嗎?”
惡狠狠的一巴掌,抽上了月隱的臉頰。
他低頭,迎上眼神里燒成怒火的葉蓮衣。
葉蓮衣怒火中燒:“月隱,你這人到底有沒有良心?葉拂究竟是怎么來的,你還能不清楚嗎!”
葉拂,是上一個輪回,被月隱從葉拂衣的身上,硬生生切割出來的神性。
葉蓮衣仍然還記得,那一天,神魂撕裂的劇痛。
葉拂衣痛苦地哀嚎道:“月隱!只要我舍棄掉所有的人性,你便會與我合作是嗎?”
月隱玩著手掌的小銀蛇,朝她惡劣一笑:“是啊,葉拂衣,那些人性的感情,只會一味地拖累你,唯有舍棄人性,你才能更加的強大。”
葉拂自然不可能對葉驚鴻產生男女之情,因為,她早就舍棄了人性。
月隱舔了舔滲血的嘴角,繼續挑撥道:“就算葉拂不動心,你能保證葉驚鴻不動心嗎?那可是成為天道的好機會,更何況,葉拂可是他心中永遠的白月光……”
脖頸上的項圈猛然收緊,月隱發出痛苦的悶哼。
葉蓮衣臉色極冷:“月隱!你給我閉嘴!”
月隱抓著脖頸的項圈,嗤笑了一聲。
他就是喜歡看別人不痛快的樣子,尤其是葉蓮衣不痛快。
憑什么,他的選中的未婚妻,要和別的男人成雙成對了?他非要膈應死他們。
蓮花湖泊之中。
葉拂和葉驚鴻站在烏篷船上,四目相對,彼此無言。
葉拂微笑:“小桃花,你想要我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葉驚鴻蹙眉:“姐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葉拂向他伸出手,邀請道:“你是真正的極善之子,而我是眾生之愛中的神明。我來做坤,你來做乾,我們可以一起融合,成為至高無上的天道。”
葉驚鴻繃緊了嘴唇:“姐姐,我……”
葉拂繼續誘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找到我嗎?現在找到了,難道不應該,和我長相廝守嗎?”
葉驚鴻卻往后退了一步:“姐姐,對不起,可這一回,我不能和你走。”
葉驚鴻看向她,認真無比道:“姐姐,我喜歡衣衣,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前世,我都喜歡她。”
葉拂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小桃花,其實,我并不算你的姐姐。”
此刻,虛幻的蓮花之中,萬千蓮花綻放。
“準確來說,我只是從你姐姐身上剝離出來的神性,我和你姐姐的關系,就像是曾經的你和月隱。”
“我們曾經雖是一體,如今,因為不同的使命,選擇了各自分開。”
葉驚鴻頷首:“我明白了。”
葉拂含笑道:“所以,小桃花,你將我當作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就可以了……”
“姐姐,我做不到。”葉驚鴻斬釘截鐵道。
葉拂一愣。
葉驚鴻抬起頭,聲音顫抖:“我做不到,將你完全視作一個陌生人。”
他嘴唇囁喏:“我幾乎是在你懷里長大的,你總會用茉莉花煮過水,一遍一遍給我浣洗頭發。一條新鮮的魚,你總會給我讓出最柔軟的魚腹。”
葉拂沉默地傾聽著:“小桃花,你自小便是一個聰明又敏感的孩子……”
葉拂走近他,用雙手捧著他的臉頰,一遍遍地告訴他:“所以,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分清楚,我不是你的姐姐,我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葉拂,我只是葉拂衣的殘魂……小桃花,你聽明白了嗎?”
葉驚鴻白瓷般的臉頰,不自覺地滑落眼淚。
葉拂無奈道:“真拿你沒辦法。”
靈花湖泊的烏蓬船上。
葉驚鴻猶如回到了年少的時候,將自己的腦袋擱在了葉拂的雙膝,嗅到了她身上溫柔的枯荷香。
葉拂拿出溫潤的玉梳,一遍遍梳理著他的秀發,她猶如長姐,猶如母親。
葉拂輕輕道:“原本,我是不打算出來見你的,因為,我怕你會分不清楚,也怕……”
葉拂沒有繼續說下去,她怕自己,也會分不清。
因為,在她的時空里,屬于她的小桃花,早就被她親手殺死在太虛宗了。
如今,再見到鮮活的葉驚鴻,她何嘗不希望,留在人間的那個人,能是她自己。
可她不能因為貪戀溫柔,便搶占了另一個時空里的小桃花。
葉拂聲音放得輕柔:“小桃花,我很開心,能看到你和衣衣在一起。”
這是,無數個BE的世界里,唯一的HE世界。
是她在無數個輪回里,才迎來她最希望的結局,讓葉良善與葉蓮衣能在良善宗內,永遠地長相廝守。
葉拂用手掌撫摸著他眼角的淚痣:“不過,我還是想代替你的姐姐,和你說一句話。”
葉拂莞爾一笑,眸光似有淚光點點:“小桃花,姐姐……永遠愛你們。”
*
此刻,葉蓮衣抓住狗鏈子,毫不猶豫道:“就算葉驚鴻分不清又如何?”
月隱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
“我是她,她即是我。”葉蓮衣堅定道,“若不是葉拂的存在,今天和葉驚鴻告別的人,便會是我。”
葉拂便是另一個時空里的另一個自己。
一個因為蒼生,使命,責任,永遠無法回家的葉蓮衣。
她明明可以不管不顧,卻還是來到了這個時空,只為了達成所有人都幸福的結局。
唯獨,留下她自己,抱著所有的回憶而活。
葉蓮衣唯一慶幸的是,葉拂早已割舍作為人的情感,她便不會再那么痛苦了……而她,光是想象一下這個可能性,就很為她難過。
等迷霧散開之后。
葉拂的身影飄逸的走了出來:“狗東西,我們走吧。”
隨著她的這一句話,葉蓮衣手腕控制的蛇鐲,竟然直接飛出套在葉拂的手上。
月隱被她猛然拽得一抖:“去哪里?”
葉拂淡定道:“自解神魂,成為全新的天道。”
月隱瞪大了眼睛:“自解神魂,那豈不是,等同于你我要自殺?”
葉拂平靜地反問道:“若不自解,要如何化身為秩序?如何化身為不滅?”
月隱咬著牙,還想反駁什么。
葉蓮衣上前抓住她的手:“葉拂,我們來幫你。”
而她的另一只手,緊緊抓著葉驚鴻,她感受到葉驚鴻的手在發顫,顫抖得很是厲害。
被綁著的貓靈無聊地甩著尾巴,遺憾的拉長聲音:“喵嗚——他們為什么,沒有打起來?”
日曜嘆氣一般地砍斷了繩子:“貓靈,若是小世界被摧毀了。你也不能存活,過來,一起幫忙吧。”
此刻,倒計時只剩下十五分鐘。
隨著幾人的神力輸送,葉拂的臉上越來越沉。
葉蓮衣看向她:“葉拂,怎么了?”
葉拂蹙眉道:“神力,還不夠擴展。”
葉蓮衣瞪大了雙眼:“除了我之外,這里可是集結了,整個天地最強的神明,還是不夠嗎?”
葉拂垂眸:“具我觀察,被這一個中央系統管理的,同時掌管了十個小世界,我們的神力最多覆蓋一個世界,不足以支撐覆蓋,這么多的小世界。”
現在,只剩下十分鐘不到。
月隱聳聳肩道:“護住我們這一個世界就不錯了,管那么多人的死活,做什么啊?”
月隱說得有道理,光是護住他們這一個世界,就來之不易了。
可是,葉蓮衣卻打開了所有的彈幕。
直播間那些陪著她的朋友們,正在害怕刷屏:“衣衣!我們世界的天空,電閃雷鳴的,下起傾天暴雨了……天吶,天上像漏了一個大洞!”
“我們這里發生大地震了!地動山搖,大地都裂開了!”
“新聞上正在報,10級臺風剛剛形成,今夜就要登錄我們的家鄉。”
“我們在A洲,這里的雨林被稱作地球的肺部,卻起了史無前例的大火!”
葉蓮衣沉默了。
中央系統連接的十個小世界里,有一個,恰好是直播間觀眾的家鄉,也是肖瑤師姐曾經的家鄉。